鳥嘴男的笑聲悽厲而瘋狂,仿佛一頭被逼入絕境的野獸。
他死死盯著祁淵,鮮血順著他滿是碎玻璃的手掌滴落在地毯上,但他似乎毫無痛覺。
「真正的藝術,真正的傑作,你這種凡人根本無法理解!」
鳥嘴男猛地抬起沒有受傷的左手,狠狠地按向沙發旁邊一個隱蔽的黑色按鈕。
「既然你這麼喜歡治病。」
「那我就帶你去看看,什麼才是真正能治癒靈魂的終極藝術!」
「咔噠」一聲悶響。
祁淵腳下的波斯地毯突然毫無徵兆地向兩側裂開。
【神級危險預知】在這一刻發出了刺耳的警報,但祁淵卻沒有選擇躲避。
他任由自己腳下的樓板消失。
整個人隨著一塊翻轉的精鋼蓋板,如同墜入無底深淵般,向著沙龍的更底層滑落而去。
失重感僅僅持續了兩秒。
「砰。」
祁淵穩穩地落在了堅硬的地面上。
那套暗紅色的復古條紋西裝依然筆挺,他甚至連手裡的保溫杯都沒有晃出一滴水。
【微觀線索雷達】與【神級夜視】瞬間開啟,適應了這裡的環境。
這是一個隱藏在沙龍最底層的巨大畫廊。
面積足有一個籃球場大小,空氣中瀰漫著濃烈的防腐劑、血腥味以及那股特殊的骨灰顏料味。
畫廊的四周牆壁上,掛滿了各種用扭曲和殘忍的手法繪製的人體解剖油畫。
每一幅畫都透著一股令人作嘔的病態美感。
而在畫廊的正中央。
豎立著一塊高達三米、寬兩米的巨大空白畫布。
畫布前,有一張類似於手術台的冰冷鐵床。
一個穿著白色芭蕾舞裙的年輕少女,正被幾根粗壯的皮質束縛帶,死死地固定在鐵床上。
少女的雙眼驚恐地大睜著,眼淚不斷地湧出。
但她的身體卻像一塊木頭一樣僵硬,連一根手指頭都動彈不得。
很顯然,她也被注射了那種超大劑量的肌肉鬆弛劑。
「啪。」
一聲清脆的響指聲在畫廊里響起。
畫廊四周的高強度白熾燈瞬間亮起,將這個充滿死亡氣息的空間照得亮如白晝。
祁淵轉過頭,看向聲音傳來的方向。
在畫廊的另一端,一堵厚達十厘米的特製防彈玻璃牆後方。
站著一個穿著一塵不染的白色實驗服的男人。
男人沒有戴面具。
他大約四十多歲,面容斯文儒雅,甚至透著一股濃郁的學者氣息。
他手裡拿著一把鋒利的手術刀,旁邊放著一個裝滿了暗紅色粘稠顏料的鐵桶。
「歡迎來到我的私人畫室,祁局長。」
男人通過防彈玻璃上的對講器開口了,聲音溫和而有禮貌。
「我是這家『繆斯之眼』沙龍的主理人,你可以叫我李赫。」
祁淵看著這個男人,又看了一眼防彈玻璃外那個滿手是血的鳥嘴男。
鳥嘴男此刻正像一條狗一樣,恭恭敬敬地跪在李赫的腳邊,連大氣都不敢出。
祁淵推了推鼻樑上的金絲眼鏡,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冷笑。
「原來那個滿嘴藝術的鳥嘴男,只是個連刀都拿不穩的狂熱腦殘粉。」
祁淵慢條斯理地擰開保溫杯蓋子。
「你才是那個在油畫顏料里摻骨灰的變態殺手。」
李赫聽到祁淵的話,並沒有生氣,反而優雅地鞠了一躬。
「祁局長慧眼如炬。」
「他只是我最忠實的崇拜者,負責幫我尋找合適的『作畫材料』罷了。」
李赫走到那個裝滿骨灰顏料的鐵桶前,用一把羊毛刷輕輕地攪動著那令人作嘔的暗紅色粘稠物。
「你剛才在樓上對他做的那番心理側寫,非常精彩。」
「原生家庭的虐待、補償性控制欲。」
李赫的眼神里透著一種高高在上的傲慢。
「但你用這些世俗的心理學理論,來衡量我,就大錯特錯了。」
他舉起那把鋒利的手術刀,刀刃在燈光下折射出冰冷的寒芒。
「我殺人,不是因為自卑。」
「而是因為。」
李赫的目光落在那名被綁在鐵床上的芭蕾舞少女身上,眼神變得狂熱和病態。
「我要創造出這個世界上,最完美的、能夠超越達文西和米開朗基羅的解剖學藝術品!」
「這名少女,擁有著最完美的肌肉線條和骨骼比例。」
「我會在這塊畫布上,用她溫熱的鮮血和骨灰顏料,完成我最偉大的一幅畫作。」
「《維納斯的剝皮誕生》。」
李赫拿著手術刀,一步步走向那名絕望的少女。
少女眼中的驚恐已經到了極限,眼淚順著眼角瘋狂地滑落,但身體卻無法做出任何反抗。
「祁局長。」
李赫停在鐵床前,轉過頭,隔著那道堅不可摧的防彈玻璃看著祁淵。
他那張儒雅的臉上,浮現出了一種即將完成驚世傑作的極致瘋狂。
「我知道你很能打,傳聞你甚至能徒手砸穿金庫大門。」
「但這道防彈玻璃,是潛艇級別的複合材料。」
「就算你用C4炸藥,也不可能在短時間內炸開它。」
李赫將手術刀的刀尖,輕輕抵在了少女白皙的脖頸大動脈上。
只要他微微用力,鮮血就會像噴泉一樣噴涌而出。
「所以,收起你那套暴力的做派吧。」
李赫發出一陣變態的、充滿著藝術狂熱的笑聲。
「你就安安靜靜地站在那裡。」
「好好欣賞這幅,我為你準備的最後傑作吧。」
畫廊里的氣氛壓抑到了極點。
生死存亡,僅僅在一線之間。
如果是普通的刑警,面對這種被防彈玻璃隔絕、人質危在旦夕的絕境,恐怕早就已經拔槍射擊或者瘋狂砸玻璃了。
但祁淵沒有。
他依然站在原地,那件暗紅色的復古西裝連一道多餘的褶皺都沒有。
半塊銀色的面具遮住了他左眼的視線,卻無法掩蓋他右眼中那股深邃如海的平靜。
他看著防彈玻璃後那個陷入瘋狂的殺人魔畫師。
祁淵慢慢地。
將手裡的老幹部保溫杯蓋子擰緊。
然後,他將那個之前端在手裡的紅酒杯,輕輕地放在了旁邊的雕塑台上。
「咔噠」一聲輕響。
在這死寂的畫廊里,卻仿佛敲擊在所有人的靈魂上。
祁淵推了推鼻樑上的金絲眼鏡。
那張斯文的臉上,浮現出了一抹讓人毛骨悚然的、猶如看死人般的溫和微笑。
「防彈玻璃?」
祁淵的聲音低沉,帶著一股席捲整個畫廊的絕對壓迫感。
他看著李赫,眼神里透著一種智商降維打擊的極致輕蔑。
「誰告訴你。」
「對付你這種廢物。」
「我需要用武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