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耳的慘叫聲在密閉的地下畫廊里迴蕩。
鮮血如注。
李赫那隻曾經自詡為能夠創造絕世名作、描繪人體黃金比例的右手。
此刻被他自己用手術刀,毫不留情地挑斷了手腕處的筋脈。
他像是一隻被抽乾了力氣的破布娃娃,癱倒在血泊中。
那些糾纏著他的恐怖幻象,在劇痛的刺激下,終於如潮水般褪去。
但留給他的,是比幻覺還要殘酷一百倍的絕望現實。
他的右手廢了。
這對於一個將畫筆視為生命的變態藝術家來說,比直接殺了他還要讓他感到生不如死。
「我的手……我的手……」
李赫呆滯地看著自己那隻血肉模糊、軟綿綿垂在地上的右手,眼淚混合著鼻涕流了一臉。
他引以為傲的藝術生涯,他那變態的補償性控制欲,在這一刻徹底粉碎。
「咔噠。」
一聲輕微、卻帶著絕對壓迫感的開鎖聲,從畫廊的另一端傳來。
那扇號稱需要十二位密碼和視網膜雙重認證才能打開的潛艇級防爆門。
在祁淵【神級機關術】的微操下,連兩分鐘都沒撐到。
就被一根被掰直了的曲別針,輕描淡寫地撥開了鎖芯。
祁淵邁開長腿,踩著滿地的狼藉,走進了畫廊。
他依然端著那杯紅酒,步伐平穩得沒有一絲波瀾。
那件暗紅色的復古條紋西裝,在白熾燈的光芒下,透出一種令人膽寒的優雅。
半塊銀色的面具遮住了他的左臉,右眼的金絲眼鏡上倒映著地上的鮮血。
「你……你怎麼進來的?!」
李赫捂著流血的手腕,像見鬼一樣看著閒庭信步般走來的祁淵。
「那可是軍工級的防爆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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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淵沒有理會李赫的崩潰。
他走到那張綁著芭蕾舞少女的鐵床前。
小女孩已經嚇得暈死過去了,但好在身體並沒有受到實質性的傷害。
祁淵放下手裡的紅酒杯。
從西裝內側的口袋裡,掏出了一把小巧的多功能戰術摺疊刀。
「唰,唰。」
兩下乾脆利落的割裂聲。
綁在少女手腕和腳踝上的粗大牛皮束縛帶,被祁淵輕描淡寫地切斷。
做完這一切,祁淵才轉過頭,居高臨下地看著跪在血泊中的李赫。
「防爆門防的是炸藥和子彈。」
祁淵的聲音溫和而平淡,就像是在糾正一個常識錯誤。
「防不住一根懂點物理力學的曲別針。」
李赫聽完,徹底像灘爛泥一樣軟在了地上。
他引以為傲的密閉畫廊,他以為能隔絕一切的防禦。
在這個戴著面具的男人面前,簡直像個漏洞百出的笑話。
祁淵沒有去踩李赫那隻廢掉的右手,也沒有對他的慘狀表示出任何的憐憫。
他只是慢條斯理地,從西裝口袋裡掏出了那個密封著證據的透明物證袋。
物證袋裡,靜靜地躺著那根從第一起「馬拉之死」案發現場。
死者指縫深處提取出來的、微小的淺黃色動物毛髮。
祁淵拿著物證袋,走到剛才李赫因為驚恐而扔掉的那支畫筆前。
那是一支做工考究、筆桿用紫檀木雕刻而成的頂級油畫筆。
刷毛部分呈現出一種極度細膩、油亮的光澤。
祁淵蹲下身,用兩根白淨修長的手指,將那支畫筆從地上撿了起來。
【微觀線索雷達】在瞬間將這支畫筆的物理結構放大了數萬倍。
「三十六道古法水洗工藝,選用西伯利亞極寒地區的野生黃鼠狼尾尖毛。」
祁淵推了推鼻樑上的金絲眼鏡,語氣平淡地報出了一長串工藝數據。
「並且在筆刷的根部,用隱蔽的手法,刻下了『赫』字的首字母縮寫。」
祁淵將手裡的物證袋,輕輕地放在了李赫的面前。
兩者的物理特徵、微觀斷口、甚至是殘留的亞麻仁油化學成分。
在祁淵的腦海中,完美地拼合在一起,嚴絲合縫,沒有一絲一毫的誤差。
「這根毛。」
祁淵看著地上的李赫,嘴角勾起一抹將對方最後一點僥倖也徹底碾碎的嘲弄冷笑。
「是你給那個影評人擺造型的時候。」
「因為過於沉醉於自己的『藝術構圖』。」
「不小心從你的寶貝畫筆上,蹭落在他指甲縫裡的。」
鐵證如山。
李赫看著那個物證袋,瞳孔劇烈地收縮著。
他一直以為自己做得天衣無縫,把現場清理得比無塵車間還要乾淨。
他以為警察永遠不可能看破他那完美的密室和藝術謀殺。
但他做夢也沒想到。
竟然會因為一根不到兩毫米長的畫筆刷毛。
被這個男人順藤摸瓜,從幾百萬人口的江海市里,精準無誤地把他這個隱藏極深的地下沙龍給挖了出來!
「這……這不可能……」
李赫絕望地搖著頭,嘴唇哆嗦著。
「警察的顯微鏡根本查不到這種級別的微觀斷口!這是不可能的!」
「警察的顯微鏡確實查不到。」
祁淵站直身體,整理了一下西裝的下擺。
那半塊銀色面具在燈光下折射出冰冷的寒意。
「但我能。」
祁淵的聲音低沉,帶著一股席捲整個畫廊的絕對壓迫感。
他看著李赫,就像是在看一堆不可回收的有害垃圾。
「你的藝術,不過是一堆令人作嘔的遮羞布。」
「掩蓋著你那可憐又懦弱的變態心理。」
祁淵抬起那隻穿著手工皮鞋的右腳。
沒有絲毫猶豫。
「咔嚓!」
一腳,重重地踩在那支造價昂貴的紫檀木畫筆上。
木柄瞬間碎裂,那些頂級的狼毫刷毛被踩進了血污和灰塵之中。
碾得粉碎。
李赫看著自己最心愛的畫筆被毀,發出一聲猶如喪考妣般的悽厲慘叫。
他想要撲上去搶奪,卻被祁淵隨意的一腳踢開了。
「別叫了。」
祁淵從口袋裡掏出那方純白的絲綢手帕,擦了擦碰過畫筆的手指。
「趙虎帶的特警隊已經在上面破門了。」
祁淵將擦完手的手帕隨意地扔在李赫的臉上。
他端起旁邊那杯紅酒,慢條斯理地喝了一口。
「準備好你的那些高雅理論。」
祁淵轉過身,向畫廊外走去,留給李赫一個深不可測的背影。
「去牢房的牆上。」
「畫壁畫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