焦黑的殘骸散發著刺鼻的烤肉與絕緣膠皮混合的味道。
韓冰握著手槍,踩著滿地的碎玻璃和機器零件,艱難地爬上二樓。
當她看到那個曾讓她感到絕望的「神罰者」,此刻已經變成了一具還在冒煙的無頭焦屍。
她握槍的手劇烈地顫抖了一下,咽了一口極度乾澀的唾沫。
「祁……祁局……」
韓冰看著站在走廊盡頭,正慢條斯理地用手帕擦拭金絲眼鏡的祁淵。
她的聲音里透著一種連她自己都沒察覺到的敬畏。
「我們現在怎麼辦?整個會場的出口都被那種電磁穹頂封死了。」
祁淵將擦乾淨的眼鏡重新戴回鼻樑。
他抬起頭,目光掃過這條原本筆直的二樓走廊。
就在這短短的幾分鐘裡。
走廊兩側的金屬牆壁,竟然在某種隱藏液壓系統的驅動下,開始詭異地平移、交錯。
原本通暢的道路被一堵堵厚重的合金隔離牆死死堵住。
原本寬闊的大廳,變成了一個結構不斷變幻、毫無規律可循的機械迷宮。
「看來我們的這位『神明』,很喜歡玩老鼠走迷宮的遊戲。」
祁淵沒有絲毫慌亂,甚至覺得有些無聊。
「他想利用場館的動態建築結構,把我們困死在這裡,或者引導我們走向他布置好的陷阱。」
韓冰看著面前剛剛降下的一道厚達半米的鈦合金防爆門,臉色慘白。
「那我們怎麼找到主控室?這種動態迷宮,根本不可能有地圖。」
「誰說我們需要地圖了?」
祁淵從燕尾服的內側口袋裡,摸出了一個微小的黑色物件。
那是他在太平洋搜救船上,徒手捏碎那隻六指黑鱗手爪時。
從其內部扣出來的那枚帶有「普羅米修斯」火焰標識的微型晶片。
祁淵將晶片捏在指尖。
【神級生物電場掌控】瞬間開啟。
他的手指表面泛起一層微弱的藍色靜電光芒。
這股生物電流如同最精密的探針,毫無保留地刺入了這枚微型晶片的深層邏輯電路。
「這種用來控制活體改造人的主控晶片,為了保證絕對的控制權。」
祁淵閉上眼睛,感受著晶片內部散發出的微弱頻段。
「它會以每秒鐘一千次的頻率,向最高權限的母端伺服器發送握手信號。」
韓冰愣住了。
「可是……場館的信號不是已經被電磁穹頂屏蔽了嗎?」
「外部的常規通訊信號確實被屏蔽了。」
祁淵睜開眼睛,瞳孔深處仿佛有藍色的電波在跳動。
「但這種奧林匹斯內部使用的極低頻長波信號,為了穿透厚重的掩體和肉體,它的穿透力極強,電磁穹頂根本攔不住。」
祁淵轉過身,面向走廊右側的一堵剛剛合攏的承重牆。
「我剛才用生物電場激活了它的發射模塊。」
「現在,我已經鎖定了接收端的位置。」
祁淵伸出修長的手指,指著那堵牆壁的後方。
「主控室,就在這個方向,直線距離一百五十米,地下負二層。」
韓冰看著那堵厚實的牆壁,又看了看被防爆門堵死的走廊,一臉絕望。
「可是祁局,門被鎖死了。我們就算知道方向,也根本過不去啊。」
「這牆是實心混凝土加鋼筋的承重牆,就算用C4炸藥,也不可能在短時間內……」
韓冰的話還沒有說完,聲音戛然而止。
因為她看到,祁淵已經將那枚晶片重新塞進口袋。
然後,他挽起了燕尾服的袖子。
「韓冰,在幾何學裡,兩點之間,什麼距離最短?」
祁淵走到那堵承重牆前,轉頭看了她一眼,語氣溫和得像是在討論明天的早餐。
「直……直線……」韓冰結結巴巴地回答。
「答對了。」
祁淵微微一笑。
下一秒,【西裝暴徒體質】的恐怖力量,在他的右腿轟然爆發。
皮鞋踩踏在地板上,發出一聲猶如地雷爆炸般的悶響。
祁淵的右腿在半空中拉出一道模糊的殘影,猶如一柄攻城錘,狠狠地踹在了那堵厚重的承重牆上。
「轟——!!!」
震耳欲聾的巨響,讓整個二樓的走廊都劇烈地搖晃了一下。
號稱能夠抗住八級地震的鋼筋混凝土承重牆。
在祁淵這不講道理的純物理暴力面前,脆弱得就像是一塊劣質的餅乾。
牆面上瞬間爆開一個直徑超過兩米的大洞。
鋼筋被巨大的力量硬生生扯斷,混凝土碎塊像炮彈一樣向內飛濺,砸得牆後的儲藏室一片狼藉。
韓冰目瞪口呆地看著那個被踹出來的大洞,感覺自己的常識被按在地上瘋狂摩擦。
「跟上。」
祁淵沒有回頭。
他拍了拍西裝上沾染的一點灰塵,邁著從容的步伐,直接跨過了那堵牆的廢墟。
地下主控室。
宙斯坐在寬大的真皮老闆椅上,手裡的紅酒杯已經換成了高腳杯。
他看著面前幾十個監控屏幕。
臉上的從容和狂妄,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瓦解。
他引以為傲的機械迷宮,正在遭受一場毀滅性的降維打擊。
在屏幕上。
那個穿著燕尾服的斯文男人。
根本不去尋找什麼走廊出口,也不去破解那些複雜的電子門鎖。
他就像是一台沒有感情的人形推土機。
只要認準了方向。
不管是承重牆、防爆門,還是幾噸重的金屬障礙物。
通通一腳踹碎,一拳轟爛。
「轟!」
屏幕上再次傳來一聲巨響,三號展廳的隔離牆被一股蠻力直接撞開。
那個宛如殺神般的男人,距離主控室的直線距離,已經不足五十米。
「這不可能……人類的骨骼怎麼可能承受住這種程度的撞擊?!」
宙斯猛地站起身,因為極度的驚恐,他那張英俊的臉龐徹底扭曲了。
他引以為傲的科技信仰,在祁淵這種純粹的物理暴力面前,顯得無比可笑。
「砰!砰!砰!」
沉重而富有節奏的砸牆聲,透過主控室上方厚厚的天花板,清晰地傳了下來。
就像是死神正在敲擊著棺材板。
宙斯看著監控畫面里那一堵堵如同紙糊般被轟碎的牆壁。
冷汗徹底浸透了他那身昂貴的銀色西裝。
「攔住他!快攔住這個瘋子!」
宙斯歇斯底里地衝著控制台前的操作員咆哮。
「所有安保系統已經失效,我們沒有常規武器能阻擋他了,宙斯大人!」
操作員的手指在鍵盤上瘋狂敲擊,聲音裡帶著哭腔。
「砰——!!!」
又是一聲驚天巨響。
主控室天花板的通風管道被震得掉了下來,灰塵落了宙斯一身。
監控畫面顯示,祁淵已經打穿了最後一層樓板,來到了主控室門前的地下廣場。
只隔著一道門了!
「不能讓他進來!」
宙斯的理智徹底崩潰,他猛地撲向操作台,一把推開操作員。
他那雙灰藍色的眼睛裡,充滿了同歸於盡的瘋狂。
手指狠狠地砸向了控制面板上那個被重重密碼鎖鎖死的紅色最高警報按鈕。
「把『喀邁拉』放出來!」
宙斯嘶啞地大吼。
「快把那個怪物放出來撕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