腳步聲逼近,楚江淵眼中閃過殺意,拔出槍準備滅口。
蘇杳一把按住他,拉著他躲進了厚重的窗簾後。
那長長的、落滿灰塵的金絲絨窗簾,把他們兩個人的身軀,嚴嚴實實地擋在牆角的死角里。
楚江淵那件沾著大洋倉庫黑泥的暗紅色西裝。
此刻,正散發著一股子大菸葉子和老汗酸味,直衝蘇杳的鼻腔。
蘇杳手心裡全是黏糊糊的汗,在楚江淵那隻握著金槍的手腕上死命地摳。
她用最輕的氣音在他耳邊咆哮,牙齒狠狠咬著他的衣領。
「楚江淵!把槍放下!他帶了保鏢,你開槍,咱們倆一秒鐘就得被打成爛泥!」
「老子不怕。」
楚江淵摟著她的手又緊了幾分,溫熱的呼吸噴在她的臉上,帶著一絲危險的香水味。
「我這槍里子彈多得很,一槍一個,全給他送上天。」
「你少在這兒裝逼!我的系統已經鎖定了大樓的安防,只要槍聲一響,咱們今晚都得成紅燒肉。」
蘇杳急得直抓褲腿,大腿內側磨破的地方癢得要命,她使勁撓了撓。
「紅燒肉?那也得是老子跟你死在一塊。」
楚江淵咧嘴,露出一顆小虎牙,眼裡全是病態的興奮。
「杳杳,你身上這衣服,怎麼有一股子那個警察的酸汗味?」
「那是他借給我的!你大半夜的還有閒心吃這個飛醋?老實待著!」
「我不。等會他開保險箱,我幫你看著。」
楚江淵把頭埋在她的頸窩裡,深深地吸了口薄荷沐浴露的香味。
「咔噠。」
門鎖發出沉悶的響聲,顧市長大步走了進來。
他穿著一身黑色的中山裝,頭髮用髮膠抹得一絲不苟,在燈光下反著油光。
顧市長走進來。
他大口大口地咳嗽,咳出一大口濃痰在青花瓷的痰盂里,發出極難聽的「喀拉喀拉」聲。
這聲音在這死寂的書房裡顯得極其(不能用)噁心,蘇杳胃裡一陣翻江倒海,差點吐出來。
他走到那幅《向日葵》壁畫前,拉開畫,露出密碼鎖。
蘇杳在窗簾縫裡,悄悄探出那隻戴著微型攝像頭的小手指。
「系統,高頻微波錄像啟動,鎖定他的瞳孔反光和手指動作。」
【叮——掃描啟動。】
【正在記錄紅外紅光反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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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老頭,手指頭短粗,密碼肯定是1、4、7、9這種老掉牙的組合。」
楚江淵貼在她耳邊低語。
「少說話,他看過來了。」
蘇杳急了,大氣都不敢喘。
顧市長在輸入密碼的時候,似乎察覺到了什麼,猛地轉過頭,死死盯著那扇微微晃動的窗簾。
他狐疑地走過來,大皮鞋踩在地板上「噠、噠」響,聲音極沉。
楚江淵在窗簾後,那隻握著金槍的手。
再次。
「咔噠」一聲,拉響了擊錘。
空氣,在這一瞬間,冷得像結了冰。
就在顧市長即將伸手拉開窗簾的前一秒,樓下的走廊里突然傳來阿豹的大喊。
「市長!省廳的電話打過來了!讓您現在就接!」
顧市長停下腳步。
他狠狠瞪了窗簾一眼,轉過身,大步走出了書房。
「哐當。」
門重重關上。
蘇杳從窗簾後鑽出來,雙腿一軟,差點坐在地上,大腳趾上的傷口被泥水泡得生疼。
她顧不上危險,快步走到保險箱前。
輸入了剛才系統解析出來的密碼,按下了指紋膜。
「咔噠。」
保險箱門緩緩大開。
裡面沒有金條,只有一疊疊帳本和一份寫滿了名字的宣紙名單。
那名單很舊。
邊緣已經泛黃,密密麻麻記錄了江城市政商兩界幾乎一半權貴與深淵網的利益輸送!
蘇杳拿著名單,手指因為用力而指甲泛白,宣紙被她捏得直發皺。
「楚瘋子……」
她轉頭看著楚江淵,大汗淋漓,臉色慘白如紙。
「這哪是名單。」
她盯著那些紅墨水打著勾的名字,聲音顫抖得厲害,喉嚨里像塞了塊生鏽的鐵片。
「這分明是一顆。」
「要把整個江城高層。」
「都給炸飛的,核彈啊!」
楚江淵冷笑。
他把手裡的金槍收回腰間,眼神冷酷。
「這回,這老傢伙,是真的死定了。」
「白祈!把大門外的安防重新接回去!」蘇杳對著耳麥,手心全是冷汗。
「我已經辦好了姐姐,但顧市長的保鏢正上樓,還有三十秒到達。」
白祈在502的屏幕里冷笑,手指在鍵盤上敲得噼啪響。
「楚江淵,從陽台撤!」蘇杳把名單塞進包里。
「撤?老子還沒玩夠呢,等會直接從窗戶跳下去,我的跑車在下面等著。」楚江淵一槍托砸碎了窗戶玻璃。
「你這瘋子!二十八樓你跳下去,成肉醬了!」蘇杳大罵。
陸靳的警車聲音也在外面大吼。
「一隊,封鎖大樓!」
五個人,在黑夜裡。
大步流星跨出了市長官邸的大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