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了拿到顧市長和深淵網勾結的確鑿證據,蘇杳決定兵行險招——夜探市長官邸。
這事不能讓警局知道,否則陸靳會有大麻煩。
她偷偷溜出警局側門,外頭正下著毛毛雨。
她剛想打個車。
一輛暗紅色的改裝法拉利發出一聲暴鳴,「哧——」的一個大漂移,橫在了她面前。
車輪在髒水裡滾過,濺起大片大片黑乎乎的泥湯子,全潑在蘇杳那件起了球的舊衛衣上。
車窗降下,露出楚江淵那張俊美卻滿是戾氣的臉。
他額頭上還貼著昨天砸車留下的紅藥水。
「杳杳!」
他咧嘴,露出一顆尖尖的虎牙,眼神狂熱。
「大半夜在街上溜達,是要去找那個死條子,還是想老子了?」
「楚江淵,你大爺的!」
蘇杳指著自己滿是泥點的褲腿,氣得肺都要炸了。
「你這車差點把我這開膠的鞋底板給壓平了!」
「壓平了老子送你十雙高定,別跟那窮條子混了,上車。」
楚江淵拍了拍車門。
「不上,我有公務,你少在這兒妨礙大好青年辦案。」
蘇杳把帆布包往懷裡抱了抱,開膠的塑料拖鞋在地上磨出刺耳的「嘎吱」聲。
「公務?大半夜不穿警服,賊眉鼠眼往市長官邸走,你當老子是瞎子?」
楚江淵冷笑。
「你這人怎麼跟個狗皮膏藥一樣?離我遠點,不然我一拳打爆你那半邊沒腫的臉。」
蘇杳瞪著他。
「打啊!打得越重老子越喜歡。」
楚江淵一巴掌拍在方向盤上。
「不過今晚那地方戒備森嚴,你一個人進去就是個死,老子給你當免費保鏢,不要錢,只要你等會親我一下。」
「親你個大頭鬼!滾開!」
「不滾。」
楚江淵舔了舔嘴角,眼神瘋狂。
「你不讓我去,我這就給顧市長打電話,說有個小警花要來夜探他的書房。」
「你……」
蘇杳咬著牙,只覺得喉嚨乾澀發緊。
這瘋狗,為了跟著她,連這種下三濫的手段都用上了。
「行,跟著可以,但你得聽我的,不准開槍,不准殺人!」
「沒問題,都聽你的,杳杳。」
十分鐘後,法拉利停在市長官邸外的竹林旁。
這裡的圍牆上長滿了刺眼的薔薇,上面全是濕泥和雨水。
蘇杳脫下那雙徹底報廢的塑料拖鞋,塞在大衣兜里,光著兩隻黑乎乎的腳。
她站在牆根下,大腿肚子因為冷氣一吹,又開始發癢。
她用手指甲在上面死命地抓。
楚江淵蹲下身子,拍了拍自己那件十萬塊的高定西裝。
「踩著我的肩膀上去,杳杳。」
「你這衣服這麼貴,踩髒了你又得在局裡嚎大半天。」
蘇杳有些嫌棄地看著他。
「踩!為了你,老子這衣服就是塊破擦布!」
楚江淵大吼。
蘇杳踩著他的肩膀,兩隻腳丫子在他肩膀上踩出兩個黑乎乎的泥腳印。
她用力一撐,翻進了院子裡。
楚江淵也緊跟著翻了進來,動作像只矯健的黑豹。
院子裡靜悄悄的,只有草叢裡的蟲鳴。
幾道紅色的紅外線在黑暗中閃爍。
蘇杳在心裡默念:「系統,開啟『全息紅外避障』模式。」
【掃描完畢,左側三米存在高能微波探頭。】
「拉著我。」
蘇杳反手抓住楚江淵的手腕,他手心熱乎乎的,全是汗。
「跟著我的腳印走,別踩偏了,否則大樓的警報一秒鐘就會拉響。」
「我操,這老傢伙防得夠嚴的,看來真做了不少虧心事。」
楚江淵把金槍從腰間摸出來,上膛,發出清脆的金屬響。
兩人像幽靈一樣,避開了所有的探頭。
從一樓虛掩的側窗翻進了二樓書房。
書房裡瀰漫著一股子高檔紅木和高斯巴雪茄的焦油氣。
牆上掛著一幅名畫《向日葵》。
系統的藍色光束瞬間在畫作後面亮起。
【目標鎖定:最高安全級別視網膜及指紋雙重密碼鎖。】
「這鎖高級,是天娛旗下的安全公司定製的。」
蘇杳蹲在保險箱前,手心裡全是冷汗。
她拿出隨身帶的破解盤,開始在鍵盤上敲擊代碼。
「這密碼鎖老子能用物理方法解決不?用槍子兒給它開個大眼。」
楚江淵蹲在她身邊,手裡的金槍閃著寒光。
「你瘋了?一槍下去,咱們今晚都得交代在這兒,顧市長正在往回趕呢。」
蘇杳頭也不回地低吼。
就在她手指在密碼盤上飛速跳動時。
外面寂靜的走廊里。
突然。
傳來了一陣沉悶的、極其有節奏的大皮鞋踩在木地板上的「噠、噠」聲。
伴隨著那個五十多歲男人,大口大口咳老痰的粗俗響動。
顧市長。
回來了。
蘇杳的臉色在一瞬間變得慘白,手心裡的破解盤差點滑落。
「杳杳,別慌。」
楚江淵一把按住她的肩膀,兩隻手像生了鏽的鋼條,將她死死地攬在懷裡。
他把臉貼在她的耳根處,拉響了金槍的擊錘,發出低沉、極其病態的獰笑。
「等會這老傢伙一開門。」
「我一槍暴了他的狗頭。」
「你閉嘴!把槍放下!」蘇杳壓低聲音在他耳邊吼,牙齒咬著他的耳廓,咬出一排白印。
「你現在開槍,外面那些武警一秒鐘就能把咱們兩個打成爛馬蜂窩!」
「那怎麼辦?在這兒等死?」楚江淵雖然在罵,但語氣里全是變態的興奮。
他把蘇杳摟得更緊,高大的身子把她嚴嚴實實地擋在厚重的金絲絨窗簾後面。
「別說話,用你的系統掃描他的視網膜反射。」
蘇杳閉上眼。
大門的鎖發出「咔噠」一聲。
顧市長那雙穿著油亮大皮鞋的腳,踏著地板。
大步走了進來。
空氣里,瞬間瀰漫起一股子極度刺鼻的、讓人想要嘔吐的煙臭和狐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