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走漏了。
深淵網的情報網像生了鏽的鐵網一樣,鋪天蓋地罩下來,他們提前通知了顧市長。
五個人在市委大樓的走廊里。
蘇杳手裡攥著那把高壓電擊棒,手心裡全是滑膩膩的汗,在開關上直打滑。
「陸隊,門打不開,周小胖說系統被人給劫了。」
她壓低聲音。
大腿內側磨破的紅印子又開始發癢,她隔著褲子狠狠抓了一把,抓出幾道血痕。
「老頭子動作挺快。」
陸靳把手槍舉在胸前,黑眸里全是暴戾。
「噠、噠、噠。」
走廊盡頭的黑暗裡,傳來大皮鞋踩在地板上的聲音。
聲音不急不緩,帶著一股子上位者的傲慢。
顧市長走出來,他身上那件黑色的中山裝纖塵不染。
他咳嗽了一聲。
「咳咳,噗。」
一口濃痰吐在紅地毯上。
「陸隊長,大半夜的帶著一群法外狂徒,來市委大樓幹什麼?」
「顧市長,裝什麼糊塗,你那洗錢的帳本都在我們手裡。」
陸靳冷笑,指著蘇杳懷裡的包。
「帳本?」
顧市長彈了彈衣角上的一粒灰。
「那是國家絕密文件,蘇杳非法竊取國家機密,還勾結黑惡勢力楚江淵。」
他指著楚江淵。
楚江淵靠在牆上,金槍在手裡轉著圈,發出清脆的金屬響。
「老東西,你他媽說誰是黑惡勢力?」
「我可是正經商人,我名下的信託基金比你那點髒錢乾淨多了。」
「是嗎?」
顧市長從口袋裡掏出一個帶血的優盤。
蘇杳倒吸了一口涼氣。
那優盤。
是她在吳浩暗室里找到的,裡面裝滿了吳浩的犯罪證據和深淵網的聯絡方式。
「這東西怎麼在你這兒?!」
「你猜?」
顧市長咧嘴笑了,露出幾顆發黃的煙牙。
「市局大院,現在可是我的地盤。」
他話音剛落。
「砰砰砰!」
窗外的夜空中,突然亮起十幾道刺眼的探照燈光柱,直直地打進走廊。
刺眼的白光晃得人睜不開眼。
「都不許動!」
一群穿著黑色特戰服、手裡端著微沖的武裝人員,像潮水一樣湧進了市委大樓。
他們不是江城警方的特警。
他們肩膀上,沒有任何警號。
「你們是哪個單位的?誰讓你們進來的!」
陸靳怒吼,槍口對準了最前面的一個黑衣人。
「陸隊長,你被停職了。」
一個穿著筆挺西裝的男人走出來。
他手裡拿著一張蓋著紅戳的文件。
「省紀委接到舉報,重案組組長陸靳,包庇犯罪嫌疑人蘇杳,涉嫌嚴重違紀。」
「放屁!」
蘇杳大罵,她手心裡的汗把電擊棒捏得咯吱響。
「我們剛剛把名單交上去,你們就來抓人?這保護傘還真是隻手遮天!」
「把他們拿下!」
黑衣人一擁而上。
陸靳還想反抗,十幾把微沖直接頂在了他的腦門上。
「陸隊,別動!」
蘇杳大喊,她看到一個黑衣人手裡的槍保險已經打開了。
「秦局呢?你們把秦局怎麼樣了?」
「秦建國因為涉嫌受賄,已經在接受調查了。」
西裝男冷笑。
「把陸靳的槍下了,帶走!」
「咔噠。」
陸靳的配槍被強行卸走。
他死死盯著顧市長,額頭上的紗布滲出血水,混著汗水流進眼睛裡,看著極其駭人。
「老東西,你以為你能一手遮天?老梁的下落,老子就算死也要挖出來!」
「帶走!」
陸靳被幾個人粗暴地押了出去。
走廊里,只剩下蘇杳、楚江淵、賀知敘和電腦屏幕里的白祈。
「抓她!」
顧市長指著蘇杳。
「她手裡有竊取的國家機密!」
楚江淵一步跨上前,把蘇杳擋在身後。
他手背上的血疤裂開了,血順著手指滴在地上。
「老頭子,你動她一下試試?」
「楚少爺,這是警方的事,你最好別插手,否則楚家的產業明天就會被查封。」
顧市長冷哼。
賀知敘優雅地推了推眼鏡,鏡片上閃過一抹寒光。
「市長大人,您這吃相,太難看了。」
他手指間的手術刀在燈光下閃著藍芒。
「我這把刀,可是很喜歡切那些貪官的肥油。」
「抓住他們!」
黑衣人撲了上來。
「跑!」
蘇杳一把推開楚江淵。
她那雙開膠的帆布鞋在地上磨出刺耳的「嘎吱」聲。
她朝著走廊盡頭的窗戶狂奔。
「白祈!把外面的探照燈滅了!」
「已經在弄了姐姐!」
屏幕里,白祈的手指在鍵盤上敲得飛快,敲出殘影。
「砰!」
外面的探照燈瞬間熄滅,大樓陷入一片黑暗。
蘇杳跑到窗邊。
她剛想翻出去,背後突然傳來一陣陰風。
一個黑衣人撲了過來,一把抓住了她的衣服。
「刺啦」一聲,衛衣被撕開了一個大口子。
「滾開!」
蘇杳反手就是一電擊棒。
「滋滋——」
高壓電流在黑衣人身上炸開,他慘叫一聲,倒在地上抽搐。
蘇杳趁機翻出窗戶,順著消防通道的鐵梯子往下爬。
鐵梯子生了鏽,颳得她手心裡全是血道子。
她拼命地跑。
跑到大街上。
大雨又開始下,砸在她身上,冷得刺骨。
她站在市中心那個最大的十字路口。
抬起頭。
廣場上那塊巨大的LED屏幕。
突然亮了起來。
屏幕上。
竟然是她的照片。
照片下,滾動著刺眼的紅字。
【A級通緝令:蘇杳。】
【涉嫌竊取國家機密、故意殺人、勾結黑惡勢力。】
【懸賞金額:一百萬。】
蘇杳看著那張通緝令,渾身的血液都快凍僵了。
獵人瞬間變成了獵物。
她在這座她從小長大的城市裡,成了無處可逃的過街老鼠。
所有的線索全斷了。
陸靳被抓,秦局被帶走。
她陷入了前所未有的絕境。
「蘇杳,你現在能去哪?」
身後。
突然傳來一個溫柔得讓人頭皮發麻的聲音。
蘇杳猛地回頭。
賀知敘撐著一把黑傘,站在雨里。
他那身白大褂纖塵不染,鏡片後的桃花眼閃爍著病態的光。
他走過來。
把傘遮在她頭頂,擋住了冰冷的雨水。
「跟我走吧,杳杳。」
他笑著說,聲音低沉沙啞。
「現在,只有我的解剖台,才是最安全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