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靳的車剛停穩，四個氣場各異但同樣極度危險的男人就圍了上來。
地下車庫裡的冷風嗖嗖地刮。
蘇杳光著腳，從副駕駛上跳下來，腳底板直接踩在一灘黑乎乎的機油水裡。
冰得她直打哆嗦，腳趾頭死命往裡蜷縮。
大腿內側磨破的皮被雨水一泡，火辣辣地疼，她隔著破衛衣使勁抓了兩把。
楚江淵第一個衝過來。
他身上那件暗紅色西裝早濕透了，緊貼著肌肉。
「杳杳！」
他一把攬住蘇杳的腰，力氣大得驚人，像是一頭護食的黑豹。
「那幫老不死的東西沒傷著你吧？」
楚江淵低頭看著她，那雙猩紅的眼睛裡滿是暴戾的殺機。
「老子這就帶人去把市委大樓給平了，把顧老狗的皮給扒下來！」
「你這莽夫。」
賀知敘走過來，他穿著一塵不染的白大褂，推了推鼻樑上的金絲眼鏡。
他手裡端著個高腳杯，裡面晃蕩著猩紅的液體。
「殺人也是門藝術，你那種粗暴的剝皮法，只會弄髒了杳杳的眼睛。」
他把酒杯遞到蘇杳面前。
「杳杳，壓壓驚，這是你最喜歡的羅馬尼康帝。」
蘇杳翻了個大白眼。
「喝個屁的酒，老娘現在想喝口熱粥。」
她一把推開楚江淵的胳膊，那股子混合著血腥和雪茄的味兒熏得她直犯噁心。
就在這時，白祈從陰影里走出來。
他那張臉白得像張紙，眼底有重重的黑眼圈。
「姐姐，你沒穿警服。」
白祈死死盯著蘇杳那件破了口的舊衛衣。
他的聲音突然顫抖起來，帶著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狂熱。
「警徽也沒了。」
白祈指著她原本別著警徽的胸口，那地方空蕩蕩的。
「你終於……不當警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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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句話一出，車庫裡的空氣瞬間凝固了。
楚江淵和賀知敘同時停下了動作。
他們四雙眼睛，像雷達一樣，齊刷刷地盯在蘇杳身上。
「是啊。」
顧星辰從楚江淵那輛防彈越野車的引擎蓋上跳下來。
他身上那件囚服破爛不堪，露出大半個白皙的肩膀。
他手裡拿著個用膠布纏著的小鐵盒子，笑得像個純良的天使。
「警官姐姐，你終於把那層礙事的皮給脫了。」
顧星辰走到蘇杳面前，伸出手，想去摸她的臉。
「啪！」
蘇杳毫不客氣地一巴掌拍開他的手。
「少動手動腳的。」
蘇杳啐了一口，把嘴裡的血腥味吐在地上。
「老娘是被通緝了，不是死了。」
顧星辰一點沒生氣。
他反而興奮地把那個小鐵盒子舉到半空。
「姐姐，你看，我給你做了個炸彈哦！」
「只要你一句話，我馬上把它塞進顧老狗的排氣管里。」
「炸彈？」
楚江淵冷笑一聲。
「就你這破玩意兒，能炸死幾個人？老子在江城有三百個帶槍的兄弟。」
「只要杳杳點頭，今晚江城就得改姓楚。」
楚江淵眼底的瘋狂幾乎要溢出來。
他看著蘇杳，就像在看一件終於落入自己掌控的絕世珍寶。
「杳杳，你現在是通緝犯了。」
「除了我，誰也護不住你。」
「楚少爺，你這話太武斷了。」
賀知敘把那杯沒送出去的紅酒隨手倒在地上，紅色的液體混著機油，極其刺眼。
「我的地下手術室，連深淵網的雷達都掃不到。」
「杳杳如果去了我那兒，她就是這個世界上最安全的人。」
他推了推眼鏡，鏡片上閃過一抹極其危險的光。
「她將成為我，唯一的，也是最完美的收藏品。」
「姐姐是我的！」
白祈突然咆哮起來，他像只護崽的小狼狗，一把擋在蘇杳前面。
「我已經把整個江城的監控網絡全接管了。」
「沒有我的允許，連只蒼蠅都飛不進這棟樓！」
「只要姐姐跟我待在一起，我會用代碼給她建一座堅不可摧的堡壘！」
這四個病嬌，看著蘇杳摘下警徽。
簡直比過年還興奮。
在他們眼裡，警察這層身份，一直都是束縛蘇杳的枷鎖。
是阻礙他們占有她的最大障礙。
現在。
這個枷鎖斷了。
他們心心念念的「姐姐」，終於墮入了黑暗，和他們站在了同一個世界裡。
這簡直是一場狂歡！
「都給老子閉嘴。」
陸靳冷硬的聲音，突然在空曠的車庫裡炸開。
他靠在牧馬人的車門上。
手裡夾著一根沒點燃的劣質香菸，煙屁股被他咬得稀巴爛。
他額頭上的血已經乾結成了黑色的血痂，襯衫破了個大口子，露出結實的胸肌。
渾身散發著一股子生人勿近的暴戾殺氣。
「陸隊長。」
楚江淵轉過頭，眼神里全是嘲諷。
「你現在槍都被繳了，連自己都保不住，還拿什麼在這兒裝大爺？」
「你這警察當得可真窩囊，連自己的女人都得靠我們來保護。」
陸靳冷冷地看著他。
他把手裡的菸頭狠狠砸在地上，用沾滿泥漿的戰術靴底碾得粉碎。
「保護她？」
陸靳直起身，一步步走向那四個滿臉狂熱的病嬌。
他那雙深邃的黑眸里，沒有一絲一毫的退縮。
有的。
只是比他們更加殘忍、更加冷血的狂傲。
「老子的槍是不在了。」
陸靳猛地拉開衛衣外套。
從腰間拔出那把漆黑的、沒有任何編號的黑市手槍。
「咔噠」一聲，子彈上膛。
黑洞洞的槍口，在四個人面前緩緩掃過。
「但老子的命還在。」
陸靳的聲音，像西伯利亞的冰風，冷得刺骨。
「別高興得太早。」
他死死盯著這四個瘋子，一字一頓。
「如果在清掃市長和深淵網的過程中。」
「她受了一點傷，或者掉了一根頭髮。」
陸靳逼近一步。
那股子從屍山血海里殺出來的壓迫感，竟然硬生生壓過了這四個變態。
「老子連你們四個。」
「一起斃了。」
「口氣挺大。」楚江淵冷哼，但沒再反駁，他知道這時候內訌就是找死。
「走，上樓。老子的大平層里有最頂級的防彈玻璃和獨立供電系統。」
蘇杳光著腳，跟在陸靳身後進了電梯。
電梯裡有一股子古龍水和血腥味的混合氣味，熏得她鼻子發癢。
「白祈，你去查顧市長的地下資金庫，把他的底褲都給我扒出來。」陸靳冷聲下令。
「不用你教我。」白祈抱著電腦縮在角落裡，手指在鍵盤上敲得噼啪響。
「賀知敘，深淵網的那些清道夫身上用的毒藥，你能解嗎？」蘇杳問。
「只要還沒死透，我就能把他從鬼門關拉回來。」賀知敘推了推眼鏡，鏡片閃著冷光。
「至於你，顧星辰。」陸靳盯著那個抱著炸彈的瘋子。
「你這煙花，留著給顧市長的防彈車用。」
五大惡魔，在這一刻，為了同一個目標。
徹底，結成了最恐怖的同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