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車庫。
四個男人盯著蘇杳,像四頭餓狼盯著一塊肥肉。
「去我那兒!」
楚江淵第一個跳出來,他那身暗紅色西裝上沾滿了剛才在泥地里滾出來的泥漿。
「老子的江景大平層有全城最頂級的防彈玻璃,連只蒼蠅都飛不進去。」
「防彈玻璃頂個屁用?」
賀知敘推了推金絲眼鏡,手套上的黃藥漬散發著一股子刺鼻的福馬林味。
他嘴角掛著嘲諷。
「我的地下實驗室,連雷達都掃不到,那才是最安全的地方。」
「姐姐得跟我走!」
白祈抱著那台貼滿動漫貼紙的破電腦,眼眶紅紅的。
「我把整個小區的安防系統都黑了,誰敢來,我就炸了那棟樓。」
陸靳沒說話。
他額頭上的血已經乾結成了黑色的血痂,襯衫破了個大口子,露出結實的胸肌。
他一隻手按在槍套上,大拇指煩躁地在槍柄上摩挲,刮下一層鐵鏽。
「行了,都閉嘴!」
蘇杳被吵得腦瓜子嗡嗡響。
她光著腳,腳底板在水泥地上踩出一大片灰黑色的泥印子。
「現在全城通緝,去誰那兒都不安全。但楚瘋子的大平層確實防禦最高。」
她看向楚江淵,嘆了口氣。
「走吧,就去你那兒。」
楚江淵一聽,眼睛瞬間亮了,像中了彩票一樣。
「聽到沒!杳杳選我了!」
他得意地衝著另外三個男人揚了揚下巴,嘴角咧到了耳根。
陸靳冷哼一聲,沒反駁。
十分鐘後,一行人來到了楚江淵的江景大平層。
這房子大得離譜。
足足有五百平,巨大的落地窗外,是江城璀璨的夜景。
但屋裡的裝修極其暴發戶,到處都是金燦燦的羅馬柱和水晶燈。
「這裝修風格,真是辣眼睛。」
蘇杳一屁股癱在真皮沙發上。
沙發上有一股子名貴香水和菸草混合的味道。
她把兩條光著的、沾滿泥水的腿架在茶几上,毫不客氣地蹭髒了那塊純白色的波斯地毯。
「杳杳,你餓不餓?我讓人送宵夜上來。」
楚江淵湊過來。
他像只哈士奇一樣蹲在蘇杳腳邊,那雙猩紅的眼睛裡滿是討好。
「不想吃外賣,怕有毒。」
蘇杳揉著肚子,胃裡餓得直抽筋。
「這大半夜的,老娘就想喝口熱粥。」
「熱粥?」
楚江淵愣了一下,他堂堂財閥太子爺,哪裡下過廚房。
但他看了一眼旁邊冷眼旁觀的陸靳,咬了咬牙。
「行!老子親自給你做!」
他站起身,脫下那件髒兮兮的西裝外套,隨手扔在地上。
然後大步流星地走進了開放式廚房。
不到五分鐘。
廚房裡傳來一陣「乒桌球乓」的巨響。
像是有頭牛在裡面拆家。
「砰!」
一聲悶雷般的爆炸聲響起。
一股濃烈的黑煙從廚房裡冒了出來,伴隨著刺鼻的焦糊味。
「咳咳咳!」
楚江淵灰頭土臉地跑出來。
他臉上抹了一道黑灰,手裡端著個還在冒煙的砂鍋。
「杳杳……這粥好像煮糊了。」
他有些尷尬地把砂鍋放在茶几上,手背上被燙出一個紅色的水泡。
蘇杳探頭看了一眼。
砂鍋底全黑了。
裡面是一團黑乎乎、粘稠的漿糊,根本看不出米的形狀。
「你這是煮粥還是熬瀝青啊?」
蘇杳嫌棄地捂住鼻子。
「這玩意兒吃了能直接見閻王吧?」
「我……我第一次做。」
楚江淵有些委屈地辯解,像個做錯事的孩子。
陸靳冷笑了一聲。
他走過去,一把將那個砂鍋扔進垃圾桶,發出「哐當」一聲。
「少在這兒獻殷勤。」
陸靳捲起袖子,露出小臂上結實的肌肉。
「我來。」
陸靳進了廚房,動作熟練地淘米、切菜。
不一會兒,一鍋香噴噴的皮蛋瘦肉粥就端上了桌。
蘇杳餓壞了,連喝了三大碗。
她滿足地打了個飽嗝。
用手背胡亂擦了擦嘴上的油,打了個大大的哈欠。
「累死了,我要睡覺了。」
她站起身,伸了個懶腰,骨頭髮出「咔吧」的響聲。
「客房在哪?」
「左邊走廊盡頭,那間主臥旁邊就是。」
楚江淵指了指方向,眼底閃過一抹極其隱秘的狂熱。
蘇杳沒多想。
她拖著沉重的步伐,走向客房。
推開那扇厚重的紅木門。
「吧嗒。」
蘇杳按開牆上的開關。
房間裡的燈亮了。
然而。
看清房間裡的布置時,蘇杳整個人瞬間僵在了原地。
這根本不是什麼客房。
房間裡沒有床。
沒有衣櫃。
只有一個巨大的、占據了半個房間的……金絲籠!
這籠子通體用純金打造。
欄杆粗得像成人的手臂。
籠子裡,鋪滿了極其柔軟、奢華的紅色天鵝絨墊子。
而在天鵝絨的正中央。
放著一條鑲滿碎鑽的、細長的金屬鎖鏈。
鎖鏈的另一頭,固定在籠子的鐵柱上。
這畫面。
極其變態。
極其刺眼。
蘇杳的心臟「咚」地狂跳了一下。
頭皮一陣陣發麻。
她猛地轉過頭。
楚江淵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悄無聲息地站在了她的身後。
他那雙猩紅的眼睛,在昏暗的走廊燈光下。
閃爍著一種近乎瘋狂的、令人窒息的占有欲。
「杳杳。」
楚江淵的聲音沙啞得厲害,像是在砂紙上摩擦。
他一步步逼近,把蘇杳逼得後背死死貼在門框上。
「你不是說,外面很危險嗎?」
他伸出那隻骨節分明、帶著燙傷水泡的大手。
輕輕地,撫摸著蘇杳的臉頰。
「你看。」
他指著那個巨大的金絲籠,嘴角勾起一抹病態的笑。
「我給你準備的房間,漂亮嗎?」
他湊近她的耳朵。
溫熱的呼吸帶著一股子菸草的焦油味,噴灑在她的脖頸上。
「只要把你鎖在裡面。」
「這世界上,就再也沒有人能傷害你了。」
楚江淵的聲音越來越低。
「也沒有人,能把你從我身邊搶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