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知敘推了推金絲眼鏡,嘴角勾起一抹病態的狂熱笑容,拿著那把沾血的手術刀走向了零。
大平層客廳里,紅色的安全燈一閃一閃,照在滿是積水和油泥的地板上。
蘇杳縮在陸靳的懷裡,大腿內側被警褲磨破的紅印子還在直發癢。
她隔著松松垮垮的運動褲死勁撓了撓,抓出幾道血痕。
她那雙開膠的大塑料拖鞋徹底爛了,她光著兩隻黑乎乎的腳,在地上踩出一個個黑乎乎的泥腳印。
蘇杳盯著那把寒光閃閃的柳葉刀,手心裡全是汗,在陸靳的大衣邊緣直打滑。
「當然,杳杳。」
賀知敘推了推眼鏡,鏡片上還沾著個淡黃色的藥指印。
「人體的痛覺傳導和癢覺傳導,走的是完全不同的神經纖維。」
「痛覺走的是脊髓丘腦側束,而癢覺,走的是脊髓丘腦前束。」
「只要我用這把刀,輕輕地,在不需要切開皮膚的情況下,挑動他的自主神經反射弧。」
賀知敘笑得極其溫柔,卻讓蘇杳後脊背一陣陣發涼。
「楚少爺,你那粗魯的拳頭只能打碎骨頭。」
「但我的手術刀,可以剝離他的意志。」
「別跟老子在這兒拽酸詞!」
楚江淵靠在玄關,把手背上裂開的血疤在褲腿上狠搓。
他嘴裡全是雪茄和大蒜的味兒,手裡還攥著那把純金的沙漠之鷹。
「老子最討厭你們這些讀書人裝逼,要動手快點,別耽誤老子跟杳杳吃龍蝦!」
「陸隊長,別緊張,我的刀法很準,連個疤都不會留下。」
賀知敘走到零面前,無視了陸靳頂在他腦門上的槍口。
陸靳額頭上的白紗布徹底泡爛了,黑血和白藥膏糊在下巴上,散發著一股子碘伏和老汗酸味。
「別弄殘了。」
陸靳冷聲說,手槍朝下一壓。
「他回局裡還要受審。」
「放心,我會很溫柔的。」
賀知敘蹲下身子。
他那雙戴著無菌白手套的手,極其精細地,在零的耳根下、鎖骨旁,輕輕扎了進去。
沒有流血。
但被死死綁在鐵柱上的零,那雙死魚眼,突然爆開大片大片的紅血絲。
「唔…..…唔…..…」
他喉嚨里發出一聲不似人類的、極其乾澀的低吼。
他那條折斷的左腳板在濕滑的地板上劇烈打滑,踩出一片黑泥。
那不是因為痛。
而是一種無法抓撓、直擊靈魂深處的極致奇癢!
【目標心率:185次/分鐘。】
【檢測其面部肌肉張力異常,自主神經反射完全失控!】
系統的紅色字符在蘇杳的視網膜上瘋狂閃爍。
蘇杳看著在鐵柱上不停顫抖、流汗如雨的殺手,只覺得頭皮發麻。
這種無法抓撓的折磨,確實比凌遲還要恐怖百倍。
「姐姐,他的腦電波已經亂成一團了。」
白祈在電腦屏幕里冷笑,手裡還拿著個剝開的方便麵袋,調料包灑在鍵盤上一團黃紅。
「他現在連呼吸的節奏都跟不上了,老大,你把手放開,他快尿褲子了。」
「大叔,你要是不說,我現在就去你家找你的小閨女玩,好不好?」
顧星辰坐在一旁,晃悠著那條大腿根開線的囚褲。
他臉上脫了妝,露出一顆發黃的小膿包,笑得像個純良的天使。
「放過我閨女!我說!我說!」
僅僅過了五分鐘,這個鐵打的漢子防線徹底崩潰了。
零大汗淋漓,顫抖著,在鐵鏈的束縛下,發出絕望的痛哭。
他嘴唇上全是咬破的血痂,血和汗水混在一起,極其猙獰。
「在..……在江城東區的廢棄造船廠。」
他吐出一口血痰,像死狗一樣癱在鐵柱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K…..…K就在那兒的二號控制室里!」
「東區廢棄造船廠?」陸靳一把把配槍插回槍套。
他西裝腋下裂開的大口子裡,風一吹直漏風。
「周小胖,定位東區造船廠,調一隊過去封鎖外圍!」
「老大,別去,那地方有重火力防空洞!」周小胖在對講機里嗷嗷叫,嘴裡大蔥味很濃。
「我們用直升機過去,陸隊。」楚江淵一槍托砸碎了旁邊的空花盆。
「我名下有三架阿帕奇改裝版,今晚正好去把那老東西的房頂給掀了。」
「姐姐,我已經把那邊的監控和信號源全部黑了。」白祈說。
「我們走。」
陸靳摟緊了蘇杳,五個變態,一輛車,在暴風雨初晴的黑夜裡,咆哮著衝進了大平層最深沉的夜色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