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陸靳的槍口噴出一道火舌,直接把通風口的鐵柵欄打了個稀巴爛。
碎鐵片和牆灰落了滿地。
「白祈,老子不管你埋了什麼雷,你敢引爆,我第一槍就去爆了你的頭。」
陸靳黑著臉,聲音冷硬如冰,他把槍插回槍套,指關節捏得咯咯作響。
安全屋裡的氣氛降到了冰點。
蘇杳站在一旁,頭髮被剛才掉下來的白灰弄得髒兮兮的。
她用手在頭上胡亂撲拉兩下,頭皮屑和牆灰混在一塊落下來。
「這破安全屋,到底安不安全啊。」
她嘟囔了一句,大腿內側磨破的地方被褲子一蹭,又開始發癢。
她隔著警褲使勁摳了摳。
「周小胖,把外圍的信號屏蔽儀全開到最大功率!」陸靳對著對講機吼。
對講機里傳來周小胖嚼著大蔥的吧唧聲。
「老大,開到最大了!那小子的信號被切了,但他走之前留了一串亂碼。」
「不用管他,明天一早,我要帶蘇杳去看電影。」
陸靳這話說得硬邦邦的,像下達抓捕命令。
「看電影?」蘇杳愣住了,「陸隊,你這是被白祈刺激瘋了吧?」
「大半夜的,外面全是殺手,你帶我去看電影?」
「就是因為有殺手,才要去人多的地方。」
陸靳走過來,他那件被汗水和血水浸透的襯衫,散發著一股子老汗酸味。
「老子就不信,在江城最大的電影院裡,那群瘋子敢當著幾百人的面動手。」
第二天晚上。
江城最繁華的中心商場。
五樓的巨幕影院裡,冷氣開得挺足,吹得人直打冷戰。
蘇杳穿著一件寬大的舊衛衣,頭上扣著個鴨舌帽,帽檐壓得極低。
她腳上那雙開膠的帆布鞋,在鋪著紅地毯的走廊上踩出「吧嗒吧嗒」的響。
「這電影院的爆米花真貴,一份要三十八,搶錢啊。」
她手裡抱著個巨大的爆米花桶,桶邊上沾了一圈黏糊糊的糖稀。
她用指甲蓋摳了摳,放進嘴裡舔了舔。
陸靳走在她身邊。
他今天難得穿了一身休閒裝,黑色的夾克,但背挺得筆直,像根電線桿。
「別摳了,髒。」
他一巴掌拍在蘇杳的手背上。
「進去找座位,第七排中間。」
兩人走進黑漆漆的放映廳,電影還沒開場,大屏幕上正在放GG。
蘇杳眯著眼,在昏暗的光線里找座位。
「七排,七排……就是這兒了。」
她一屁股坐在軟座上,把爆米花桶放在兩人中間。
陸靳挨著她坐下,長腿憋屈地縮在狹窄的過道里。
「這破椅子,真擠。」他抱怨了一句,身上那股子淡淡的菸草味飄了過來。
蘇杳剛抓了一把爆米花塞進嘴裡,嚼得嘎吱嘎吱響。
突然,她覺得脖子後面有點發涼。
像是有條毒蛇在盯著她的後腦勺。
她轉過頭,往後看了一眼。
「噗——!」
她嘴裡的爆米花渣子直接噴了出來,噴在前面的椅背上。
「你幹嘛?嗆著了?」
陸靳皺著眉,伸手去拍她的背。
「不……不是。」
蘇杳咽了口唾沫,喉嚨里像卡了塊生鐵片。
她指著後面一排。
「陸隊,你瞅瞅,那是誰?」
陸靳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
在他們正後方,第八排的座位上。
坐著一個男人。
他穿著一件極其騷包的暗紅色西裝,沒打領帶,領口敞開著。
手裡拿著一杯可樂,吸管被他咬得全是牙印。
楚江淵。
他正咧著嘴,衝著蘇杳露出一個極其囂張、帶著幾分病態的笑。
「杳杳,這麼巧啊。」
他聲音不大,但在安靜的放映廳里,卻像一顆炸雷。
「你這死條子,選的這什麼破電影,連個床戲都沒有,無聊透頂。」
楚江淵一腳踢在陸靳的椅背上,發出「砰」的一聲。
「楚瘋子,你找死?」
陸靳臉色一黑,眼底的暴戾殺氣瞬間涌了上來。
他半個身子探過去,就要動手。
「別別別,陸隊,這是公共場合!」
蘇杳死死按住陸靳的胳膊。
手心裡的冷汗把陸靳的夾克袖子都洇濕了。
「他怎麼會在這兒?」
蘇杳壓低聲音,腦子裡「嗡嗡」直響。
楚江淵冷笑一聲。
「老子把這電影院前後的座位全包了,想坐哪就坐哪。」
就在這時。
蘇杳左邊的座位上,突然傳來一聲極輕的輕咳。
「咳咳,抱歉,讓一下。」
一個穿著一塵不染白大褂、戴著金絲眼鏡的男人,優雅地擠了進來。
他手裡拿著一盒消毒濕巾。
在坐下之前,仔仔細細地把椅子擦了三遍。
賀知敘。
他推了推眼鏡,鏡片在屏幕的反光下閃著寒光。
「杳杳,這裡的空氣太污濁了,全是汗臭和爆米花的甜膩味。」
他轉頭看著蘇杳。
眼神里滿是病態的痴迷。
「如果你覺得不舒服,我的解剖室隨時為你敞開。」
「我操!你這變態怎麼也來了?!」
楚江淵在後面大罵。
「老子包了場,你是怎麼進來的?!」
「你包了場,我就不能買電影院的股份嗎?」
賀知敘慢條斯理地把髒濕巾扔在地上。
「這家影院,現在我是大股東。」
蘇杳整個人都麻了。
左邊是變態法醫。
後面是暴躁財閥。
旁邊是隨時會拔槍的冷麵隊長。
這特麼是看電影嗎?
這分明是閻王殿開會啊!
「叮咚。」
蘇杳的手機突然震動了一下。
她低頭一看。
一條匿名簡訊跳了出來。
【姐姐,我看到你了。】
【你今天穿的衛衣,很好看。】
【我坐在你前面,你別動,我怕我忍不住回頭去抱你。】
蘇杳猛地抬起頭。
看向正前方的第六排。
一個穿著連帽衫、戴著黑色口罩的單薄身影,正靜靜地坐在那裡。
他雖然沒回頭。
但蘇杳能感覺到,他那雙充滿偏執和瘋狂的眼睛,正透過座椅的縫隙。
死死地,盯著她的每一寸皮膚。
白祈這下好了。
前有幽靈黑客,後有暴戾財閥,左邊是變態法醫,右邊是冷麵隊長。
這四個男人。
把她圍得鐵桶一般,連只蒼蠅都飛不進去。
蘇杳絕望地閉上眼睛。
大腿內側磨破的紅印子又開始發癢了,她用指甲狠狠摳了一把。
這日子,真成沒法過了。
電影開始了。
大屏幕上的光忽明忽暗,照亮了這五個人的臉。
「陸隊長,你這手要是再往杳杳腿上放,我就把這爆米花桶扣你腦袋上。」
楚江淵在後面冷聲警告,他一腳接一腳地踢著椅背,震得蘇杳直反胃。
「關你屁事,老子摸自己媳婦兒。」陸靳不僅沒拿開,反而把蘇杳的手攥得更緊。
「粗俗。」賀知敘在旁邊冷笑,他手裡不知道什麼時候多了一把極細的手術刀。
在黑暗裡轉著圈,發出森冷的寒光。
「杳杳,如果你覺得吵,我可以幫他把聲帶切了,很快的,不出血。」
「都給我閉嘴!看電影!」蘇杳壓低聲音吼道,她覺得頭痛欲裂。
前排的白祈突然發來一條微信。
【姐姐,他們太煩了,我把電影院的燈給黑了,我們趁亂跑好不好?】
這四個瘋子,簡直要把這電影院變成修羅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