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個瘋子全去?」
蘇杳驚得一口咖啡差點噴出來,杯底的沉渣全進了嘴。
「咳咳!」
她捂著嘴使勁咳嗽,把帶著苦渣的咖啡液咳在手背上。
濕漉漉的,她用衛衣袖子胡亂蹭干,蹭出一道淺褐色的印子。
「他們哪來的請柬?」
「黑市買的,或者直接黑了主辦方的系統。」
陸靳把手裡的燙金請柬扔在桌上,「啪」的一聲脆響。
「這四個王八蛋,沒一個省油的燈。」
他那張冷硬的臉緊繃著,眼底全是暴戾的火星。
「楚江淵說不定能直接把遊輪買下來。」
蘇杳撇了撇嘴,大腿內側磨破的皮癢得她直摳。
隔著布料,她摳出幾道紅痕,火辣辣地疼。
第二天傍晚,江城老碼頭。
海風帶著股子咸腥的死魚味,吹得人頭皮發緊。
「海神號」遊輪停在港口,燈火通明,亮得像個巨大的發光水母。
蘇杳站在碼頭邊,渾身彆扭。
她身上套了件大紅色的高定晚禮服。
這裙子緊得要命。
勒得她胃裡早上吃的那屜小籠包直往上反酸水。
「這破裙子,連個兜都沒有,我電擊棒往哪藏?」
蘇杳扯著領口,低頭看著那雙八厘米高的高跟鞋。
鞋跟又細又長,她走兩步就覺得腳脖子直抽筋。
「藏腿上。」
陸靳站在她旁邊。
他穿了一身黑色的西裝,打著領帶。
這打扮讓他看起來像個冷酷的殺手,而不是什麼保鏢。
他彎下腰。
寬大的手掌直接掀起蘇杳長長的裙擺。
「喂!你幹嘛!」
蘇杳嚇了一跳,趕緊按住裙子,臉燒得通紅。
「別動。」
陸靳低吼一聲。
他把一個黑色的戰術綁腿,極其麻利地綁在蘇杳的大腿上。
那粗糙的手指不經意間划過她大腿內側那塊破了皮的紅印。
蘇杳疼得倒吸了一口冷氣,但沒吭聲。
她能聞到陸靳頭髮上那股子薄荷洗髮水的味兒,還混著淡淡的菸草香。
「把槍插這兒。」
陸靳把那把純金的沙漠之鷹塞進綁腿里。
冰涼的金屬貼著皮膚,蘇杳激靈了一下。
「走吧,大小姐。」
陸靳站起身,理了理西裝,眼神冷厲。
「記住了,你現在是京城來的名媛,蘇小姐。」
「得咧。」
蘇杳翻了個白眼,挽起陸靳的胳膊。
兩人順著紅地毯,走上舷梯。
遊輪入口,幾個穿黑西裝的安保人員正在查驗請柬。
「姓名?」
安保頭子看著陸靳,眼神里透著警惕。
「蘇杳。這是我保鏢。」
蘇杳把燙金請柬遞過去。
安保拿過機器掃了一下,「滴」的一聲綠燈亮起。
「蘇小姐,裡面請。」
進了宴會廳,金碧輝煌晃得人眼暈。
巨大的水晶吊燈在頭頂閃爍。
空氣里全是昂貴香水和香檳的混合味道。
蘇杳被熏得直打噴嚏,她揉了揉發癢的鼻子,鼻尖上沾了一點粉底。
「這有錢人真會享受,連地毯都是純羊毛的。」
她用鞋跟在軟綿綿的地毯上踩了踩,差點沒站穩。
陸靳一把扶住她的腰,手勁極大。
「別東張西望,找張半城。」
他壓低聲音。
蘇杳在人群里掃視。
滿大廳都是端著酒杯的紅男綠女。
沒看著張半城。
倒是一眼瞅見了個熟人。
楚江淵。
他穿了件極其騷包的暗紅色絲絨西裝。
端著杯紅酒,正被幾個濃妝艷抹的女人圍在中間。
「楚瘋子這打扮,跟個開屏的孔雀似的。」
蘇杳吐槽。
楚江淵似乎察覺到了她的目光,猛地轉過頭。
那雙猩紅的眼睛,在看到蘇杳的瞬間,爆發出極其狂熱的光芒。
他推開身邊的女人,大步流星走過來。
「杳杳!」
他聲音很大,引得周圍幾個人紛紛側目。
「你這身紅裙子,真特麼好看。」
楚江淵毫不掩飾眼裡的占有欲,伸手就要去攬蘇杳的腰。
「啪!」
陸靳一巴掌拍開他的手,眼神冷得像冰。
「楚少爺,請自重。」
「死條子,你算老幾?也敢管老子?」
楚江淵暴怒。
他手背上的血疤裂開了,血滴在名貴的地毯上。
他胡亂在褲腿上蹭了蹭。
「行了你們倆。」
蘇杳頭疼,用手在後腦勺上狠抓了兩下。
「大庭廣眾的,想把所有人的目光都引過來是不是?」
就在這時。
大廳角落裡。
突然傳來「砰」的一聲悶響。
緊接著。
一聲極其悽厲的女高音尖叫,劃破了宴會廳的喧囂。
「死人啦!!」
蘇杳和陸靳對視一眼,臉色驟變。
出事了!
他們立刻推開人群,朝尖叫聲的方向衝去。
角落的休息區。
一個穿著華麗晚禮服的貴婦,正癱在地上,指著前面的沙發,渾身發抖。
沙發上。
靠著一個男人。
他穿著考究的燕尾服,胸前別著一朵紅玫瑰。
只是,那紅玫瑰,全是被血染紅的。
「張半城!」
陸靳一眼認出了死者。
江城首富,就這麼直挺挺地死在了自己的七十大壽晚宴上。
他的喉嚨被割開了,血流了一地。
蘇杳蹲下身子。
她大腿上的金槍硌著皮肉,生疼。
「系統,開啟微觀痕跡掃描!」
【叮——掃描啟動。】
【檢測到傷口切面極其平滑。】
【推測兇器:柳葉形解剖刀。】
蘇杳的瞳孔猛地收縮。
解剖刀?!
她猛地抬起頭,看向周圍慌亂的人群。
「是賀知敘……」
蘇杳咬著牙,聲音發顫。
「他……他比我們先動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