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隆——!!」
白祈強行短路了大樓備用發電機,巨大的電流過載。
在一樓的配電室引發了一場沉悶的爆炸。
濃煙順著排風口瘋狂倒灌進走廊。
空氣里那股子刺鼻的膠皮燒焦味,熏得人眼睛直發酸,嗓子眼像卡了把帶血的沙子。
蘇杳光著腳,腳底板在滿是彈殼和碎玻璃的瓷磚上踩著。
每走一步,「嘎吱嘎吱」的聲響都讓人頭皮發麻。
大腿內側磨破的紅印子,因為剛才的劇烈動作,滲出更多的血水。
黏在皮褲上,火燒火燎的。
她隔著褲子狠狠摳了兩把,摳下一層帶著血絲的皮,彈在旁邊那扇半掩著的防火門上。
「哐當!哐當!」
沉重的防火門在白祈的控制下,一扇扇接連降下。
把原本寬敞的二樓走廊,生生切成了好幾個封閉的死胡同。
那些正端著微沖往前沖的僱傭兵,瞬間被分割成了一個個孤立的小隊。
「媽的!這門怎麼鎖死了!」
一個僱傭兵頭目在防火門外狂砸,戰術手套在鐵皮上砸出沉悶的回音。
「他們切斷了電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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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炸藥!把門轟開!」
僱傭兵們陣腳大亂。
「想炸門?門都沒有!」
蘇杳躲在半截承重牆後面。
她閉著眼。
腦子裡的系統面板因為超負荷運轉,閃爍著刺目的紫紅色警報。
劇烈的神經痛像無數把小刀在腦仁里絞。
她死死咬著乾裂的嘴唇,咬出一嘴的血腥味。
「系統!鎖定五號防火門後的熱源分布!」
【叮——】
【檢測到門後五名目標,兩人持重型爆破筒,三人持微沖掩護。】
「陸隊!」
蘇杳猛地睜開眼,雙眼布滿恐怖的紅血絲。
她指著左前方那堵牆。
「五號門後!有兩個拿炸藥的!」
「他們正靠在門右側的承重柱邊上!」
「老趙!穿甲彈準備!」
陸靳沒有一絲遲疑。
他身上的白襯衫早成了血衣,額頭的紗布泡爛了,黑血糊在長滿胡茬的下巴上。
「得咧!老大!」
趙大山大喝一聲。
老頭子滿頭大汗,警服腋下的汗漬黃得發黑,散發著一股子餿酸氣。
他端起那把裝了穿甲彈的微沖,對著蘇杳指的方向。
「噠噠噠噠噠!」
一梭子子彈狂暴地掃射過去。
穿甲彈直接穿透了十公分厚的防火牆,在牆面上打出一排密集的黑洞。
「啊——!」
門後傳來兩聲悽厲的慘叫。
緊接著。
「轟——!!」
一聲極其猛烈的爆炸聲,在防火門後炸響。
那兩個僱傭兵手裡的炸藥被流彈引爆,直接把他們自己炸成了肉泥。
血水和碎肉從門縫裡噴射出來,濺在走廊的牆壁上,觸目驚心。
「幹得漂亮!」
楚江淵狂笑著。
他那身暗紅色的西裝早爛成了布條,胸口上全是黑泥和血污。
「這幫孫子,還想在老子面前玩爆破?」
他把打空了子彈的散彈槍往地上一扔。
從靴子裡拔出一把一尺長的黑鐵三棱軍刺。
「杳杳,那邊還有沒有活口?」
他舔了舔乾裂的嘴唇,眼底全是病態的殺意。
「三號門後,還有三個!」
蘇杳大口喘著氣,頭疼得快要裂開。
「他們正在用切割機切門鎖!」
「老子去剁了他們!」
楚江淵像頭餓狼,猛地沖向三號門。
他一腳踹在那扇還沒完全切開的門上。
門被踹得往後一翻,直接砸在那個拿切割機的僱傭兵臉上。
「噗嗤。」
楚江淵手裡的軍刺,毫不猶豫地扎進另一個僱傭兵的脖子。
鮮血噴了他一臉,他連眼睛都沒眨一下。
「楚瘋子!你後面!」
蘇杳在對講機里大吼。
一個僱傭兵舉起微沖,對準了楚江淵的後背。
「唰——」
一道極其細微的銀光在昏暗的走廊里閃過。
那個僱傭兵的手指還沒來得及扣下扳機。
突然。
他發出一聲漏風的慘叫。
手裡的微沖「噹啷」一聲掉在地上。
他捂著自己的手腕,那裡的手筋已經被極其精準地切斷。
「楚大少爺,你的背後,太容易暴露了。」
賀知敘像個幽靈般出現在那人身後。
他那件白大褂上沾了幾滴暗紅色的血點,在應急燈的綠光下顯得詭異。
他推了推金絲眼鏡,手套上的藥漬閃著微光。
「這可不是個好習慣。」
「要你管!老子用不著你這變態幫忙!」
楚江淵啐了一口血沫子,反手一刀解決了最後一個僱傭兵。
「蘇神!這幫孫子的戰術完全被你給看穿了!」
趙大山靠在牆上,大口喘氣,老臉上全是興奮。
「他們在明,我們在暗,這仗打得真他媽痛快!」
蘇杳靠著柱子滑坐在地上。
她光著的腳心已經徹底麻木了。
「別高興得太早。」
她聲音沙啞得厲害,用手背胡亂抹了一把臉上的黑灰。
「白祈,他們的大部隊在哪?」
「姐姐,他們正在一樓大廳集結。」
白祈在屏幕里,臉色煞白。
「帶頭的那個人,不是僱傭兵。」
「他穿著一身黑色的中山裝。」
「什麼?!」
陸靳猛地轉過頭,黑眸里翻湧著極其暴戾的殺氣。
「K?!」
蘇杳的心臟「咚」地猛跳了一下。
這老狐狸,居然親自下場了?
「不僅是他。」
白祈咽了口唾沫,聲音都在發抖。
「他手裡……還抓著一個人。」
「是秦局!」
「秦建國?!」
趙大山愣住了。
「秦局不是被省紀委帶走了嗎?怎麼會在他手裡?!」
「這老狐狸,肯定是用了替身,把真秦局給劫了。」
陸靳咬著牙,手裡的槍柄捏得咯咯作響。
「他把秦局當人質了。」
「陸靳!蘇杳!」
突然。
走廊盡頭的擴音器里。
傳來了K那極其沙啞、難聽的冷笑聲。
「你們這幾個變態,確實讓我刮目相看。」
「但這遊戲,該結束了。」
K的聲音里透著一股子瘋狂。
「你們如果不下來。」
「我就每隔一分鐘,在秦局長身上開個洞。」
「老王八蛋!你敢動秦局一根汗毛,老子把你剁成肉醬!」趙大山對著擴音器狂吼,老淚縱橫。
「陸隊,不能下去,下面全是他們的人,下去就是送死!」蘇杳一把拉住陸靳的胳膊,手指掐得死緊。
「不下怎麼辦?看著他殺人?」陸靳的眼神冷硬如鐵,他推開蘇杳的手。
「這老東西是在賭,賭我們警察的底線。」
「那就不當警察了。」楚江淵冷笑,把那把純金的沙漠之鷹重新上膛。
「老子是黑道,老子不懂底線,只懂殺人。」
「走。」
陸靳大步走向樓梯口。
五個人,在這片被炸得面目全非的市局走廊里。
迎著那令人窒息的死亡宣告。
一步步,走向了一樓大廳那最後的,血色深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