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個病嬌的突然降臨。
像一顆重磅炸彈。
徹底把市局大廳里僱傭兵們的陣腳,給砸了個稀巴爛。
「開火!別管那些瘋子,先打死那個女警察!」
K在人群最後面狂吼。
那張老臉上全是病態的潮紅,手裡死死抓著秦建國的領子。
「噠噠噠!」
幾個僱傭兵反應過來,端起微沖對著蘇杳的方向就是一通狂掃。
子彈擦著承重柱的邊緣飛過。
碎石頭「劈里啪啦」砸在蘇杳光著的腳背上。
劃出一道道血口子,血混著泥水,又疼又麻。
「這幫孫子,火力太猛了。」
楚江淵躲在一張紅木辦公桌後面。
他那身爛西裝上全是牆灰,嘴裡咬著半根沒點燃的雪茄。
「老子的散彈槍雖然猛,但射程不夠,他們縮在角落裡,根本打不到。」
「楚大少爺,你的暴力美學,有時候確實欠缺一點精細。」
賀知敘優雅的聲音,在槍林彈雨里響起。
他靠在一根柱子後面,白大褂在風中微微擺動。
金絲眼鏡在慘白的燈光下,反射著讓人心悸的光。
他從那個銀色的解剖箱裡,慢條斯理地。
拿出兩個透明的玻璃小瓶子。
瓶子裡,裝著一種呈現出幽綠色的粘稠液體。
「這是什麼玩意兒?」
蘇杳探出半個頭,大腿內側磨破的皮被褲子勒得直冒虛汗。
「賀醫生,你不會是想給他們做個現場解剖吧?」
「當然不是,杳杳。」
賀知敘溫柔地笑了笑。
他戴著無菌手套的手,輕輕彈了彈玻璃瓶。
「這叫『死神的嘆息』。」
「是我用曼陀羅花提取物和高純度肌松劑混合製成的。」
「只要暴露在空氣中。」
他眯起眼睛。
「哪怕只是吸入微不足道的一毫克。」
「也會在三秒鐘內,讓人全身的肌肉瞬間溶解。」
「連心臟都會停止跳動。」
「我操,這麼毒?!」
周小胖在對講機里嗷嗷叫,嘴裡的方便麵渣子噴在麥克風上。
「賀法醫,你這玩意兒要是揮發出來,咱們不也得跟著一起嗝屁?」
「不用擔心,這位胖警官。」
賀知敘指了指大廳上方的通風口。
「白祈剛才切斷了他們的通訊,但大樓的中央空調系統,還在我的控制下。」
「白祈,把大廳的風向改為負壓排風。」
「好咧,賀醫生。」
屏幕里,白祈那張蒼白的臉閃過一抹興奮,鍵盤敲得劈啪響。
「呼——」
大廳里的空氣流向瞬間改變。
一股強烈的氣流,從他們身後,吹向了僱傭兵聚集的區域。
「捂住口鼻!」
陸靳暴喝一聲,一把將蘇杳拉進懷裡。
用那件浸透了酸汗味和血腥氣的大衣,把她捂得死死的。
賀知敘沒有猶豫。
他手腕一翻,兩支玻璃小瓶在半空中劃出一道優美的拋物線。
「啪!啪!」
瓶子在僱傭兵的腳下碎裂開來。
幽綠色的液體瞬間接觸到空氣。
「呲啦——」
一陣微弱的化學反應聲響起。
一股極淡的、帶著一絲詭異甜香的綠色霧氣,悄無聲息地在僱傭兵中間蔓延開來。
「什麼味兒?」
一個僱傭兵抽了抽鼻子,警惕地端起槍。
但他連第二句話都沒來得及說。
「撲通。」
他手裡的微衝掉在地上,整個人像一灘爛泥一樣,直挺挺地癱了下去。
「怎麼回事?!」
旁邊的幾個僱傭兵大驚失色,想去拉他。
但他們的手剛伸出去。
身體也跟著一軟,「撲通撲通」接二連三地倒了下去。
沒有慘叫。
沒有掙扎。
甚至連一聲痛苦的呻吟都沒有。
這幽綠色的毒霧。
就像一個無形的死神,在人群中。
悄無聲息地,收割著生命。
「毒氣!他們放毒氣了!快戴防毒面具!」
K在人群後面嘶吼,他那張老臉上終於露出了恐懼。
但已經晚了。
毒霧擴散的速度極快。
幾十個訓練有素的僱傭兵,在不到半分鐘的時間裡。
像被割倒的麥子一樣,成片成片地倒在地上。
他們瞪大了眼睛,瞳孔渙散,嘴角流出白沫。
整個大廳。
變成了一個沒有聲音的屠宰場。
「我操……」
楚江淵看著這一幕,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他那張畫著鞋印的臉上,寫滿了震撼。
「這姓賀的,平時看著斯斯文文的,下起手來比老子還黑。」
「這特麼才叫真正的殺人不見血。」
「賀知敘。」
陸靳從柱子後面走出來,他身上的白襯衫全被血糊住了。
他冷冷地盯著那個穿著白大褂的男人。
「這筆帳,回去再跟你算。」
「警察同志,我可是在幫你清理垃圾。」
賀知敘推了推眼鏡,笑得極其無辜。
他手裡拿著那把柳葉形的解剖刀,一步步走向那些倒在地上的僱傭兵。
「有些人的神經系統還在抽搐。」
「作為一名有職業道德的法醫,我得幫他們徹底解除痛苦。」
他走到一個還在微微抽搐的僱傭兵面前。
手起刀落。
「呲啦。」
刀鋒精準地切開了那人的喉嚨,一滴血都沒濺出來。
「你這變態,殺人還講究什麼職業道德。」
蘇杳從陸靳的懷裡掙脫出來。
她光著腳,避開地上的毒液,大腿內側的傷口疼得她直吸冷氣。
「陸隊,別管他了。」
「K呢?」
蘇杳四下環顧。
在滿地的屍體和昏迷的僱傭兵中。
K那件黑色的中山裝,早就不見了蹤影。
「他跑了。」
陸靳咬著牙,黑眸里全是暴戾的殺機。
「他肯定帶著秦局,跑去地下防空洞了。」
「追!」
五個人。
在這片被毒氣和鮮血染紅的市局大廳里。
踩著滿地的屍體。
像一群真正的惡狼。
朝著K逃跑的方向,狂奔而去。
「姐姐,那老狐狸進了地下防空洞的防爆門了!」白祈在屏幕里急得大叫。
「那門是鉛板夾層的,我的信號進不去!」
「門鎖死了沒?」蘇杳一邊跑一邊問,腳底板在水泥地上磨出血印。
「沒鎖死,他好像故意留了道縫。」白祈咬著手指。
「他這是在請君入甕。」陸靳冷哼,槍口上膛。
「這底下肯定有更大的雷等著咱們,這老東西,十二年了,還是改不了這套陰招。」
「怕個鳥,老子這散彈槍還有兩發子彈,見著他,直接轟爛他的腦袋!」楚江淵大罵。
「走。」
五個人,順著黑漆漆的樓梯,一步步走進了那個真正的死亡深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