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啪啪！」
白祈的手指在鍵盤上砸得通紅。
十根指甲蓋里全是剛才摳鍵盤縫留下的灰泥和面渣子，這會兒也顧不上了。
他那張蒼白的臉上，布滿了病態的興奮和瘋狂。
「姐姐！我拿到控制權了！」
白祈的聲音在耳機里極其尖銳地炸響。
「陸隊剛才那一槍，把毒蜘蛛的主控物理天線給崩歪了！」
「她的信號延遲了三點五秒！」
「我順著她的後門，直接把管理員權限給改了！」
「好！幹得漂亮！」
蘇杳趴在直升機的艙門邊上。
狂風把她那件破風衣吹得像個破麻袋。
她光著腳，腳底板上全是剛才在廢棄大樓里踩出的血口子，沾著黑泥。
大腿內側磨破的地方被風一吹，火燒火燎的疼，她隔著皮褲狠抓了一把。
「小祈，能控制那些無人機不？」
蘇杳盯著市局大樓上空那黑壓壓的一片蜂群。
那些掛著C4炸藥的無人機，原本像無頭蒼蠅一樣在半空中亂轉。
紅燈閃得人頭皮發麻。
「能！姐姐！」
白祈咧開嘴，露出那顆森白的虎牙。
「我不僅能控制它們。」
「我還能讓它們，給那幫孫子放一場最盛大的煙花！」
屏幕里，白祈的十指猛地在鍵盤上重重一敲。
「回車！」
「滴滴滴——！」
半空中原本對準市局大樓的那一百多架無人機。
突然像是在半空中被人踩了急剎車，猛地懸停住。
緊接著，無人機底部的紅燈瞬間變成了幽綠色。
「怎麼回事？！」
地面上，那些正準備端著微沖往市局大樓里沖的僱傭兵們，全愣住了。
他們戴著防毒面具，仰著頭。
看著頭頂那片幽綠色的「星空」。
「K老大的無人機怎麼變色了？」
一個僱傭兵頭目舉著望遠鏡，聲音里透著一股子不安。
「不好！它們掉頭了！」
「臥槽！它們衝著我們來了！」
那一百多架無人機。
在白祈的控制下，像是一群長了眼睛的食人蜂。
直接在半空中劃出一道道綠色的弧線。
朝著市局大院外圍那些僱傭兵的陣地，極其狂暴地俯衝了下來！
「開火！打下來！」
僱傭兵們嚇得魂飛魄散，端起手裡的微沖對著天空瘋狂掃射。
「噠噠噠噠噠！」
子彈在夜空中交織成一張火網。
但無人機的速度太快了，而且目標太小。
子彈打落了十幾架，剩下的幾十架，已經如同隕石般砸進了人群里。
「轟——！！」
「轟轟轟——！！！」
連環的爆炸聲在市局大院外圍轟然炸響震耳欲聾。
C4烈性炸藥的威力極其恐怖。
火光沖天，把半個江城都映成了血紅色。
「啊——！」
慘叫聲被爆炸聲瞬間淹沒。
那些僱傭兵被炸得人仰馬翻，殘肢斷臂和著爛泥、碎石塊，漫天飛舞。
一輛防爆裝甲車直接被炸翻了過去，四腳朝天，輪子還在半空中瘋狂打轉。
「我操！這小子的電腦技術真特麼神了！」
楚江淵在直升機上看得目瞪口呆。
他那身暗紅色的西裝早成了破布條，臉上全是黑灰。
他一巴掌拍在大腿上，興奮得大喊。
「這他媽的才叫暴力美學！」
「炸！給老子狠狠地炸！把這幫渣滓全給老子炸成肉泥！」
「楚大少爺，你的口水噴到我臉上了。」
賀知敘嫌棄地拿出一塊髒兮兮的手帕，擦了擦臉。
他推了推金絲眼鏡，鏡片上反射著下方的火海。
「不過，這種不用自己動手就能收割生命的藝術，確實很美妙。」
蘇杳沒理他們。
她死死抓著直升機的艙門邊緣，指甲縫裡全是黑泥和血痂。
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下方那個在火光中狂奔的身影。
陸靳他身上的白襯衫早成了血衣。
左臂軟綿綿地垂著，剛才在塔吊上摔那一下，肩膀肯定脫臼了。
但他手裡，還死死攥著那個裝滿深淵網罪證的文件袋。
「陸隊！往左邊跑！那邊有個廢棄的下水道井蓋！」
蘇杳在對講機里大吼，聲音都劈了叉。
「老子知道！」
陸靳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嘴裡噴出一股子濃烈的血腥味。
他一瘸一拐地在滿是彈坑和火苗的泥地上狂奔。
頭頂上，還有幾架沒炸的無人機在盤旋。
「白祈！把那幾架無人機引開！別炸到陸隊！」
「姐姐，那幾架不在我的控制頻道里！」
白祈在屏幕里急得大哭，鍵盤縫裡的灰泥全被摳出來了。
「那是毒蜘蛛的物理備用機！她還在塔吊上用備用遙控器手動操作！」
「媽的！這死女人真是陰魂不散！」
楚江淵大罵一聲。
他扛起那個綠色的單兵火箭筒，對準了半空中的無人機。
「老子最後一發炮彈了，去死吧！」
「轟！」
火箭彈拖著長長的尾焰，直接在半空中把兩架無人機炸成了火球。
但還有一架像幽靈一樣，繞過了火光。
直直地，朝著陸靳的後背撞了過去。
「陸靳！小心後面！」
蘇杳眼眶紅了，她瘋了似的在直升機上大喊。
陸靳猛地回頭。
無人機上的紅燈，在他瞳孔里極速放大。
距離不到十米。
他根本躲不開。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砰！」
一聲清脆、極其細微的槍響。
從市局大樓的二層緩步台方向傳來。
「誰開的槍？！」楚江淵在直升機上愣住了，火箭筒差點掉下去。
那架無人機在距離陸靳不到三米的地方，被那顆子彈精準地打爆了核心晶片。
冒著黑煙，「吧嗒」一聲掉在泥水裡，沒炸。
「是顧星辰！」蘇杳猛地反應過來，她看著二樓窗口那個穿著破囚服的身影。
「這小子，手裡什麼時候又拿了把狙擊槍？！」
「姐姐，我這槍法還不錯吧？」顧星辰在對講機里笑得像個瘋子，聲音透過火海傳過來。
「不過姐姐，你先別急著謝我。」
「你看看下面，那個叫K的老頭，正拿著把槍，對著你的陸隊長呢。」
蘇杳心頭猛地一跳，轉頭看去。
在火海的邊緣，K不知什麼時候從廢墟里爬了出來，那張老臉滿是鮮血，手裡的左輪手槍正死死指著陸靳的後腦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