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臉骷髏？
蘇杳聽到這四個字，頭皮猛地一炸。
她大腿內側那塊剛結痂的紅印子，突然像被針扎了一樣，狠狠地抽痛了一下。
她光著腳，腳底板在滿是玻璃碴子的積水裡踩得「嘎吱」響，污水濺了一褲腿。
「陸隊，這老東西到底還有多少後手？」
蘇杳壓低聲音，喉嚨里那股子生鐵片划過的沙啞勁兒還沒散。
「深淵網都塌了，他還弄出個笑臉骷髏來嚇唬誰呢？」
「不知道。」
陸靳黑著臉，他那件破爛的白襯衫早成了血糊糊的一團。
大菸葉子味混著硝煙味，熏得人直咳嗽。
他一把將蘇杳拉進那件滿是酸汗味的舊大衣里，裹得嚴嚴實實。
「省廳的人已經把那車封死了，連只蒼蠅都飛不進去。」
「這老不死的是想在死前噁心我們一把。」
楚江淵從後面大步跨過來，他那身十萬塊的高定紅西裝現在成了幾條爛布。
他啐了一口帶泥的唾沫在地上。
「老子管他什麼笑臉哭臉，只要他敢露頭，老子拿火箭筒轟爛他的腦殼！」
「楚大少爺，你的火箭筒早就打空了。」
賀知敘優雅地推了推金絲眼鏡，手套上那塊發黃的藥漬在晨光下閃著微光。
「現在的我們，連自保的子彈都不夠了。」
「閉上你的臭嘴！」
楚江淵暴跳如雷，一腳踢飛腳邊的一個破易拉罐。
「砰」的一聲，易拉罐砸在警局大門的廢鐵欄杆上，彈出去老遠。
五個人，踩著滿地的廢墟和爛泥。
一步步走回了市局大院。
曾經威嚴的市局大樓。
現在被無人機和C4炸得千瘡百孔。
一樓大廳的防彈玻璃全碎了，滿地都是燒黑的辦公桌椅和散落的文件。
空氣里瀰漫著極其濃烈的焦糊味和滅火器的乾粉味。
周小胖和趙大山帶著一隊特警，正在廢墟里灰頭土臉地扒拉著殘骸。
「老大！杳姐！你們可算回來了！」
周小胖看見他們，眼淚唰地一下就下來了。
他那張胖臉上全是黑灰，嘴裡大口嚼著放潮了的蒜香花生，噴出一股子餿味。
「老梁已經脫離危險了！秦局那邊省廳也接管了，顧老頭徹底完蛋了！」
「好。」
陸靳點點頭，那雙布滿血絲的黑眸里，終於閃過了一絲極其微弱的釋然。
他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
整個人像是一張緊繃到了極限的弓，終於鬆懈了下來。
「陸隊……」
蘇杳靠在他懷裡，感覺到他高大的身軀在微微發抖。
那是脫力後的虛脫。
她抬起頭。
看著陸靳那張滿是血污和黑泥的臉。
額頭上的傷口還在往外滲著血珠子，下巴上長滿了青色胡茬，看著滄桑又疲憊。
「這回，咱們是真的活下來了。」
蘇杳眼眶一紅，眼淚混著臉上的黑灰流下來，像個大花貓。
她伸出那隻髒兮兮的手，輕輕摸了摸陸靳的臉頰。
指甲縫裡的黑泥蹭在他的皮膚上。
「死不了。」
陸靳低頭，看著她那雙清澈的大眼睛。
他粗糙的大手，極其霸道地捧起蘇杳的臉。
那滿是老繭的指腹，在她嬌嫩的皮膚上摩挲著，颳得生疼。
「老子說過，有老子在，誰也帶不走你。」
陸靳的聲音沙啞得厲害，帶著一股子極其濃烈的荷爾蒙氣息。
他猛地低下頭。
在這滿是硝煙、鮮血和廢墟的市局大廳中央。
當著所有特警和那四個病嬌的面。
毫不猶豫地。
吻住了蘇杳乾裂的嘴唇！
「唔！」
蘇杳瞪大了眼睛。
嘴唇上瞬間傳來一陣極其粗暴的吮吸感。
陸靳的吻帶著濃烈的菸草味和血腥氣，像是一頭狂野的野獸。
撬開她的牙關，瘋狂地掠奪著她口中的空氣。
蘇杳的手被他死死按在胸口，那件防爆背心硌得她生疼。
但她沒有推開他。
反而，她閉上眼睛，笨拙地回吻了過去。
在這場九死一生的浩劫之後。
這個吻。
是他們唯一能證明彼此還活著的。
最真實的觸感。
「我操！」
楚江淵在旁邊看傻了眼。
他那雙猩紅的眼睛瞪得老大，手裡的金槍差點掉在地上。
「死條子！你特麼放開她！」
楚江淵暴怒，像一頭髮了瘋的黑豹一樣衝過去，想把他們拉開。
「楚少爺，別去掃興了。」
賀知敘一把按住他的肩膀。
他那身白大褂上沾著幾滴暗紅的血，推了推眼鏡，嘴角勾起一抹病態的冷笑。
「他們這是在慶祝劫後餘生，這是一種極其原始的生理釋放。」
「生理個屁！老子也要釋放！」
楚江淵罵罵咧咧，一腳踹在旁邊的承重柱上，震得上面的石灰簌簌往下掉。
「姐姐……」
白祈在502的屏幕里，眼眶紅得像要滴血。
他死死咬著自己的手指頭，咬出一排深深的血印子，桌上的泡麵桶被他砸得稀巴爛。
「你答應過我的，不讓他碰你的！」
顧星辰穿著破爛的囚服，蹲在廢墟的一角。
他手裡拿著個被燒了一半的對講機，笑得像個純良的天使。
「陸隊長，你這吻技，太粗魯了哦。」
陸靳終於鬆開了蘇杳。
他大口喘著氣，黑眸里全是極其滿足的占有欲。
蘇杳臉紅得像個熟透的番茄，嘴唇被他咬得有些紅腫，滲著一點血絲。
她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
「你屬狗的啊，咬這麼狠。」
「屬狼的。」
陸靳冷哼一聲。
他轉過頭，看著那四個嫉妒得快要發瘋的男人。
「楚江淵，賀知敘，白祈，顧星辰。」
陸靳的聲音沉得像大鐵板。
「這案子結了。」
「老子現在，正式警告你們。」
他一把將蘇杳摟進懷裡，極其霸道地宣誓主權。
「她，蘇杳。」
「是老子的人。」
「以後，誰要是再敢打她的主意。」
「老子不管你是什麼財閥太子，還是世界第一黑客。」
「老子手裡的槍，第一個崩了你！」
這番話擲地有聲。
在空曠的廢墟大廳里迴蕩，帶著一股子極其震撼的鐵血威嚴。
楚江淵咬著後槽牙，牙齦都咬出了血。
「死條子，你別狂！」
「老子在江城有兩百個兄弟，信不信老子明天就把這市局給推了！」
「你推一個試試？」
陸靳冷冷地看著他。
「老子的特警一隊，隨時奉陪。」
就在這劍拔弩張的時刻。
「滴滴滴——！！」
周小胖手裡的平板電腦。
突然，發出了一陣極其刺耳的紅色警報聲。
「老大！杳姐！」
周小胖嚇得一哆嗦，手裡的花生米全掉在地上，被皮鞋踩得稀爛。
「怎麼回事？！」
陸靳眉頭一皺。
「白客！你那兒出什麼么蛾子了？」
蘇杳按著耳機大喊。
「不……不是我姐姐！」
白祈的聲音在屏幕里抖得厲害。
「是省廳的內網！」
「剛才K在押運車上，用血畫的那個笑臉骷髏標誌。」
「它……它變成了一個病毒代碼！」
「什麼？！」
蘇杳和陸靳同時瞪大了眼睛。
「那病毒代碼已經感染了整個省廳的資料庫！」
白祈咽了口唾沫，鍵盤敲得劈啪響。
「它把深淵網的洗錢帳本，還有那份臥底名單。」
「全部，自動發送到了暗網的公共頻道上！」
「現在，全世界的殺手和黑幫，都能看到這份名單！」
轟！
這個消息像是一顆真正的核彈在市局大廳里轟然炸響。
「我操！K這老瘋子，死前還要拉全省的人墊背！」楚江淵大罵，一腳踹碎了一塊玻璃。
「名單一泄露，那些被曝光的臥底和高官，會遭到全暗網的追殺！」陸靳眼神如鐵。
「不僅是他們，蘇杳的名字，肯定也在追殺榜的榜首。」賀知敘推了推眼鏡，聲音冰冷。
「白祈，能不能攔截發送？！」蘇杳光著腳走到電腦前。
「攔不住了姐姐！那是量子加密的自動分發程序，除非切斷全球的物理光纜！」白祈急得大哭。
「沒時間了，陸隊。」蘇杳咬著乾裂的嘴唇，眼底閃過一抹極其瘋狂的光。
「既然躲不掉，那我們就主動出擊。」
「楚江淵，把你黑市的家底全拉出來。」
「顧星辰，準備好你的C4。」
蘇杳看著他們，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冷笑。
「這江城，這暗網。」
「老娘今天，就陪他們玩場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