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星辰?!」
蘇杳盯著手機屏幕上那行極其欠揍的紅字,眼角抽了抽。
她大腿根那塊剛結痂的皮被冷風一吹,又疼又癢。
她沒忍住,隔著破衛衣的布料死命撓了一把。
撓出一指甲蓋的白皮。
「這小瘋子不是被一隊押去省廳了嗎?他哪來的時間跑去防空洞偷試管?!」
陸靳黑著臉。
他身上那件白襯衫早就成了血抹布,大菸葉子味混著硝煙味。
他一把奪過蘇杳的手機,大拇指在屏幕上狠狠劃拉了兩下。
「周小胖!」
陸靳按著對講機暴吼,大嗓門震得市局大廳的玻璃碴子簌簌往下掉。
「顧星辰人呢?!老子讓你們押緊他,你們是不是全在車上睡著了!」
對講機那頭,周小胖的聲音抖得像篩糠。
「老、老大!不怪我們啊!」
他大口嚼著放潮了的蒜香花生,噴出一股子酸臭。
「那小子的囚服里藏著個微型電磁脈衝發生器!」
「他剛上車,就把押運車的電子鎖給黑了!」
「我們這會兒全被鎖在車廂里出不去呢!他早跑沒影了!」
「我操!」
楚江淵靠在旁邊那根被炸得發黑的承重柱上。
他那身十萬塊的暗紅西裝成了爛布條,露出大塊胸肌。
他啐了一口帶泥的唾沫在地上。
「老子早就說,這小王八蛋不是省油的燈,就該剛才在樓頂上一槍崩了他!」
「現在好了,他拿著生化病毒跑了,這江城還得接著亂。」
賀知敘推了推金絲眼鏡。
他白大褂上沾著幾滴暗紅的血,在晨光下顯得有點詭異。
他慢條斯理地拿出那塊髒手帕,擦著手裡的解剖刀。
「顧星辰是個表演型人格。」
「他偷病毒,不一定是為了殺人,而是為了繼續引起杳杳的注意。」
「這種病態的依戀,真讓人噁心。」
「你他媽的也好不到哪去!」
楚江淵瞪著賀知敘。
「你那解剖刀整天在死人身上比劃,我看你也遲早得進精神病院!」
「楚少爺,我可是持證上崗的法醫。」
賀知敘優雅地笑了笑。
「不像你,是個隨時會被查封的黑道頭子。」
「你找死!」
眼看這倆變態又要在廢墟上掐起來。
蘇杳頭疼得直揉太陽穴。
她剛想罵人。
腦子裡那個本來已經「熄滅」的系統面板。
突然「滋啦」一聲,閃過一絲微弱的藍光。
【叮——】
【檢測到宿主腦電波異常波動。】
【罪惡磁石被動技能正在執行最終卸載程序。】
【倒計時:三十小時。】
【在此期間,受宿主磁場影響的高危目標,其病態執念將出現極不穩定反噬現象。】
蘇杳愣住了。什麼玩意兒?
這破系統不是說走就走嗎?
怎麼還留了個尾巴?!
「三十小時倒計時?」
她在心裡暗罵。
「那在這三十小時裡,這四個瘋子會怎麼樣?」
【可能會出現兩種極端情況。】
【一,執念徹底消退,恢復理智。】
【二,執念在消退前達到最高峰,產生極其恐怖的占有欲和毀滅欲。】
「我靠!」
蘇杳光著腳,在碎玻璃上一腳踩了個空,差點摔倒。
陸靳眼疾手快,一把撈住她的腰。
「怎麼了?」
陸靳看著她那張慘白的大花臉。
「是不是傷口又疼了?」
「不是……」
蘇杳咽了口唾沫,喉嚨里發乾。
她看著眼前這四個男人。
陸靳、楚江淵、賀知敘,還有屏幕里正在瘋狂敲鍵盤的白祈。
如果這四個病嬌,在系統解除前,執念達到最高峰。
那這市局大廳,恐怕明天連個渣都剩不下了!
「姐姐。」
白祈的聲音突然從屏幕里傳出來。
他那張慘白的臉緊貼著攝像頭,眼珠子裡布滿紅血絲。
「我查到了顧星辰的監控軌跡。」
「他往東郊的廢棄遊樂園去了。」
白祈舔了舔乾裂的嘴唇。
「姐姐,你別去好不好?」
「那遊樂園裡全是鐵架子,太危險了。」
「你來502找我,我做了你最愛吃的糖醋排骨。」
「我把門鎖死,誰也進不來,我們就永遠在一起,好不好?」
白祈的聲音越來越低沉。
透著一股子讓人骨髓發涼的陰森。
他這不是在商量,他這是在懇求,甚至帶著一絲威脅。
「白祈。」
蘇杳深吸了一口氣。
「你正常點,我是警察,抓逃犯是我的職責。」
「你不能去!」
白祈突然咆哮起來,一拳砸在鍵盤上。
「砰!」
屏幕瞬間閃爍了幾下。
「你去了,他們又會看著你!」
「我不允許任何人看你!你是我的!」
白祈的病態執念,明顯開始反噬了。
楚江淵在一旁冷笑。
他提著散彈槍,大步走到蘇杳面前。
「這小網管瘋了。」
楚江淵那雙猩紅的眼睛死死盯著蘇杳。
他突然伸手,一把抓住蘇杳的胳膊。
力氣大得驚人,指甲都快掐進她的肉里。
「杳杳,他說得對,外面太危險。」
「跟我回大平層。」
「老子那兒有防彈玻璃,有最好的醫生。」
楚江淵的聲音變得極其粗重。
「我把你鎖在房間裡,只有我能進去給你送飯。」
「誰也別想碰你一根汗毛。」
「楚瘋子!你放手!」
蘇杳大怒,用力掙扎。
但楚江淵的手像個鐵鉗,根本掙不開。
「放開她。」
陸靳黑著臉,槍口直接頂在楚江淵的腦門上。
「楚江淵,你腦子進水了?敢在市局搶人?」
「老子搶的就是老子的女人!」
楚江淵不僅沒退,反而迎著槍口往前頂。
「死條子,你信不信老子現在就崩了你!」
他眼裡的瘋狂,比任何時候都要濃烈。
「楚少爺,陸隊長。」
賀知敘優雅地走過來。
他手套上那塊發黃的藥漬在晨光下閃著微光。
「你們這樣粗魯的爭搶,只會嚇壞了杳杳。」
他推了推金絲眼鏡。
「依我看。」
賀知敘看著蘇杳。
那雙桃花眼裡,閃過一抹極其危險的寒芒。
「不如讓杳杳自己選。」
「或者。」
賀知敘從解剖箱裡拿出一支注射器。
裡面裝著淡藍色的液體。
「我給她打一針鎮定劑。」
「等她睡著了,我把她帶回我的無菌室。」
「在那裡,我可以慢慢地、一寸一寸地研究她。」
「研究她的每一根骨頭,每一條神經。」
「保證她永遠也不會離開我。」
「你他媽也是個瘋子!」
蘇杳氣得破口大罵。
這幫變態,系統還沒解除呢,就已經開始發瘋了!
這要是等三十個小時到了最高峰。
他們不得把她生吞活剝了?!
「陸靳!」
蘇杳轉頭看著陸靳。
這是她唯一的希望了。
陸靳看著這三個瘋子。
他那張冷硬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但他握槍的手。
卻在微微發抖。
「你們。」
陸靳的聲音低沉如雷。
「都給老子滾。」
他一把將蘇杳扯到自己身後。
「她是我的副隊長,是我陸靳的人。」
「誰敢動她。」
陸靳把槍口從楚江淵的腦門上移開。
對著天花板開了一槍。
「砰!」
碎石灰簌簌往下掉。
「老子就讓他,有來無回。」
楚江淵咬著後槽牙。
「死條子,你以為你那點破火力,能擋得住老子?」
賀知敘冷笑。
「陸隊長,你這占有欲,比我們還要病態呢。」
三個男人在殘破的市局大廳里。
再次,形成了極其慘烈的對峙。
蘇杳站在陸靳身後。
她看著這三個隨時會暴走的變態。
心裡,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
三十個小時。
這倒計時,簡直就是催命符。
「滴滴——」
就在這時蘇杳口袋裡那個破手機,突然響了。
她掏出來一看是一條來自顧星辰的簡訊。
【姐姐,遊樂園的摩天輪上,我給你留了個驚喜。】
【如果你不來。】
【那管病毒,我可就直接扔進江城的蓄水池裡了哦。】
「這小瘋子,真敢往水庫里投毒?!」楚江淵大罵,一腳踹碎了地上的對講機。
「他是個表演型人格,說得出做得到。」賀知敘收起注射器,眼神冰冷。
「陸隊,咱們必須得去。」蘇杳光著腳,腳底板在水泥地上磨出了血。
「你這腳不能走。」陸靳黑著臉,一把將她打橫抱起。
「放老子下來!老娘能走!」蘇杳掙扎。
「閉嘴,再動老子把你綁車上!」陸靳霸道地吼了一句。
「姐姐,我已經把遊樂園的平面圖發你手機上了,小心摩天輪的底座,有高壓電。」白祈在屏幕里咬著牙說。
「走。」
四個人,帶著滿身的殺氣和病態的執念。
朝著東郊廢棄遊樂園的方向。
展開了,這倒計時三十小時內。
最瘋狂的一次追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