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排球像個灌了鉛的鉛球,在楚江淵那張震驚的俊臉上炸開。
沙子混著汗水,直接飛進了他的眼睛裡。
楚江淵被這股子蠻力砸得往後倒退了兩大步。
他一屁股跌坐在滾燙的白沙灘上,「撲通」一聲,震得沙子撲簌簌往下掉。
「我操!」
楚江淵大罵一聲。
他捂著半邊紅腫的臉,鼻孔里還滲出了一絲血絲。
他用手指肚狠狠抹了一把,把血沫子抹在沙灘褲上,瞪大了那雙猩紅的眼睛。
「杳杳!你特麼打老子幹什麼!」
「老子打的就是你這隻發瘋的野狗!」
蘇杳光著腳站在沙灘上。
她身上那件大紅色的比基尼被汗水浸透了,緊緊貼在身上。
大腿內側磨破的紅印子在陽光下有些刺眼。
她氣喘吁吁地指著楚江淵。
「你們這幾個神經病,是不是有受虐傾向啊?」
「打個沙灘排球,你們這是要玩命是吧?!」
蘇杳轉過頭,看著陸靳。
陸靳身上的汗水順著結實的肌肉線條往下淌,在沙子裡滾了一身灰。
他那雙黑眸里還帶著沒褪去的暴戾殺氣,此時卻因為蘇杳的突然加入,愣在了原地。
「陸隊,你這手不想要了是吧?」
蘇杳幾步衝過去,一把抓住陸靳的右手。
他指關節上全是擦破的皮,有的地方甚至滲出了血。
「為了幾個瘋子,你把手弄廢了,以後誰給老娘做飯?!」
陸靳看著她那張氣鼓鼓的臉。
嘴角突然勾起一抹極淡的、帶著幾分縱容的笑。
「廢不了,老子皮厚。」
他反手握住蘇杳的手,粗糙的老繭磨得她手心發癢。
「我就說嘛,陸隊長這種粗人,根本不懂得珍惜杳杳。」
賀知敘優雅地推了推金絲眼鏡。
他那雙白手套上竟然沒沾一粒沙子。
「杳杳,你看我剛才的接球動作,是不是很完美?」
他笑眯眯地看著蘇杳,眼底全是病態的求表揚。
「完美個屁!」
楚江淵從沙地上爬起來,吐了一口帶沙子的血水。
「你這變態剛才是故意往老子死角打的吧!你想借著死條子的手廢了老子!」
「楚大少爺,你的運動神經太遲鈍了,這不能怪我。」
賀知敘慢條斯理地摘下手套。
「如果你需要,我可以幫你檢查一下小腦有沒有發育不良。」
「老子今天非把你的小腦挖出來當球踢!」
楚江淵暴怒。
他像一頭被激怒的公牛,猛地朝賀知敘撲了過去。
「姐姐!他們又打起來了!」
白祈在場外抱著電腦,急得直跳腳。
他那雙粉色毛絨拖鞋在沙子裡踩出一個個深坑。
「我能不能把他們倆的銀行帳戶全黑了,讓他們在島上要飯啊?」
「閉嘴!白祈!」
蘇杳頭疼得直揉太陽穴,太陽穴突突直跳。
「顧星辰!你死哪去了!給我拉住他們!」
顧星辰蹲在排球網旁邊。
他嘴裡叼著一根不知道從哪折來的草根。
「姐姐,我拉不住呀。」
他笑得像個純良的天使,眼角的小膿包微微抖動。
「楚少爺的力氣太大了,我怕他一巴掌把我打死呢。」
「不過姐姐。」
顧星辰突然站起身,走到蘇杳面前。
他從沙灘褲的口袋裡,摸出一個極其精緻的、用貝殼和珊瑚拼成的小手鍊。
「這是我剛才在海邊給你撿的,我把它做成了手鍊。」
他歪了歪頭。
「姐姐,我比他們都聽話,你能不能,只看著我一個人?」
「滾邊去!」
楚江淵一把推開賀知敘。
他大步流星地走過來,一把搶過顧星辰手裡的貝殼手鍊。
「啪嘰」一聲。
直接扔在沙地上,用腳後跟狠狠地碾碎。
「你這破爛玩意兒,也敢拿來討好杳杳?!」
楚江淵瞪著顧星辰,眼睛紅得像要滴血。
「老子在杜拜給她訂了一整套十克拉的粉鑽首飾!」
他轉頭看著蘇杳。
那張俊美妖異的臉上,全是不加掩飾的狂熱和偏執。
「杳杳,這死條子沒錢沒權,你跟著他能有什麼好日子過?」
「只要你點頭。」
「老子現在就用私人飛機,把全世界最好的東西全給你搬來!」
「甚至這馬爾地夫的島,老子也能給你買下來!」
「楚瘋子。」
陸靳冷冷地開口了。
他把蘇杳拉到自己身後,高大的身軀擋住了楚江淵的視線。
「老子的女人,不需要你用錢來砸。」
陸靳的聲音低沉,帶著一股子讓人骨髓發寒的鐵血威嚴。
「你那些臭錢,在老子眼裡,連她掉的一根頭髮都比不上。」
「死條子!你特麼裝什麼清高!」
楚江淵怒吼。
「你給不了她最好的!你連在馬爾地夫包個場都得花光你那點破獎金!」
「我就是喜歡他這股窮酸勁兒,怎麼了?」
蘇杳從陸靳身後探出頭,翻了個大白眼。
「老娘就是喜歡吃路邊攤的煎餅果子,就是喜歡坐他那破吉普車!」
「你那些粉鑽、海島,老娘看著就反胃!」
楚江淵聽到這話。
整個人猛地僵住了。
他那雙猩紅的眼睛裡,閃過一絲極其脆弱的受傷。
他死死咬著牙,牙齦都咬出了血。
「為什麼……」
他喃喃自語,聲音沙啞得像砂紙磨過。
「老子連命都可以給你,為什麼你連看都不願意看我一眼?」
「因為你是個瘋子。」
賀知敘優雅地走過來。
他看著楚江淵,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笑。
「楚少爺,你以為用錢就能買到一切嗎?」
「你這只是粗鄙的占有欲罷了。」
賀知敘轉頭看向蘇杳。
那雙桃花眼裡,閃爍著一種近乎虔誠的病態。
「杳杳,我不需要你的心。」
「我只需要,你的身體。」
「哪怕只是你的一塊皮膚,一根骨頭。」
「只要能讓我親手解剖,將你永遠定格在最完美的狀態。」
「我願意用我這輩子所有的醫學成就來換。」
「我靠,賀知敘,你這變態程度又升級了是不是?!」
蘇杳氣得渾身發抖,指甲掐進手心裡。
「信不信老娘現在就一腳踢爆你的下半生幸福?!」
「姐姐,你別理他們。」
白祈抱著電腦,紅著眼眶走過來。
「他們都是瘋子,只有我是正常的。」
「我把整個暗網都賣了,換了十個億的比特幣。」
白祈舔了舔乾裂的嘴唇。
「姐姐,我什麼都不要了,我只要你。」
「我們可以去一個誰也找不到的地方,我每天給你做糖醋排骨。」
「好不好?」
「這幫瘋子,真是沒救了。」
陸靳黑著臉。
他那雙深邃如淵的黑眸里,殺氣漸漸翻湧。
他把手槍從沙灘褲里拔出來,「咔噠」一聲上了膛。
「老子今天,就讓你們知道。」
「在江城重案組的槍口下。」
「誰他媽才是真正的瘋子。」
陸靳的槍口,緩緩對準了這三個男人。
空氣,在這一瞬間徹底凝固了。
就在這劍拔弩張的時刻。
蘇杳突然。
「夠了!」
蘇杳大吼一聲。
她一把奪過陸靳手裡的槍,關上保險,塞進自己兜里。
她光腳踩在滾燙的沙灘上,一步步走向那三個男人。
「你們口口聲聲說愛我,說為了我連命都不要。」
蘇杳冷笑一聲,眼神里全是嘲諷。
「但你們問過我,我想要什麼嗎?」
「楚江淵,你以為錢能買到我的自由?」
「賀知敘,你以為解剖能留下我的靈魂?」
「還有你,白祈,你以為把我關在地下室,就是愛我?」
蘇杳盯著他們。
「你們這不叫愛,這叫自私!」
「你們只是在滿足你們自己那種變態的心理控制欲罷了!」
三個男人愣住了。
他們看著蘇杳,一時間竟然反駁不出一句話來。
「老娘告訴你們。」
蘇杳一把拉過陸靳的手。
十指緊扣。
「老娘這輩子,只想要一份平平淡淡的感情。」
「想要一個,能在我累的時候,給我買個熱乎煎餅果子。」
「能在我遇到危險的時候,毫不猶豫擋在我前面的男人。」
「而這個人,只有陸靳。」
蘇杳的聲音清脆,響亮。
在海風中迴蕩。
「你們要是再敢來煩我。」
蘇杳眼神一冷。
「老娘就真把你們,一個個送進局子,吃一輩子牢飯!」
「吃牢飯?」楚江淵突然笑了,笑得極其苦澀,眼底的猩紅慢慢褪去。
他一腳踢飛地上的排球,「老子這輩子沒輸過,今天算是栽在你這臭娘們手裡了。」
「陸條子,你最好護好她,要是讓她受一點委屈,老子隨時回來搶人。」
賀知敘優雅地推了推眼鏡,嘆了口氣。
「看來,我的手術台,終究是留不住最完美的作品了。」
「杳杳,如果你哪天厭倦了這種平庸的生活,我的實驗室大門,永遠為你敞開。」
白祈抱著電腦,眼淚大顆大顆往下掉。
「姐姐,我不關你了,只要你開心,我什麼都聽你的。」
顧星辰蹲在地上,撿起那些碎掉的貝殼。
「姐姐,我會做一個好孩子的,你一定要記得我哦。」
這四個曾經在暗世界呼風喚雨的惡魔,在這一刻,似乎終於。
選擇了妥協。
蘇杳鬆了口氣。
但就在這時,陸靳的手機突然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