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全屋裡的空氣像凝固了一樣。
陸靳那件黑夾克上的拉鏈「咔噠」一聲拉到頂，金屬扣子在冷光下泛著寒意。
他手裡那把黑市手槍在掌心轉了個圈。
「砰」的一聲，重重拍在木桌上，震得上面的半杯涼白開直晃。
「這幫陰魂不散的老鼠。」
他眼底全是暴戾的血絲，牙齒咬得咯咯作響。
「老子結個婚他們要炸大樓，度個蜜月他們還想在飛機上截殺？」
蘇杳光著腳，腳底板在水泥地上踩了踩，冰得她直打哆嗦。
她大腿內側磨破的紅印子還火辣辣地疼。
「陸隊，那航班上的人呢？」
蘇杳抓起桌上的警用對講機，手心裡全是冷汗。
「死者是什麼身份？有沒有其他乘客受傷？」
對講機里，周小胖的聲音抖得像篩糠，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杳姐……死者是……是航空公司的機長！」
「什麼？！」
蘇杳和陸靳同時瞪大了眼睛。
機長死了？
那這架飛往馬爾地夫的國際航班，現在豈不是在幾萬米高空上盲飛？！
「副機長呢？！」陸靳對著麥克風狂吼。
「副機長被毒暈了，現在還在搶救！」
周小胖在屏幕前急得直揪頭髮，鍵盤縫裡的泡麵渣子掉了一桌。
「整架飛機現在全靠自動駕駛在天上飄著！」
「這他媽的，是想讓全機幾百號人給我們陪葬啊。」
楚江淵不知道什麼時候推開了安全屋的門。
他那身騷粉色的西裝早換成了一套黑色的戰術服，胸肌上的肌肉繃得死緊。
他啐了一口帶菸草味的唾沫在門檻上。
「死條子，你這蜜月度得可真夠刺激的。」
「閉上你的臭嘴。」
陸靳沒理他，一把扯過蘇杳。
「白祈，能不能切進那架飛機的通訊系統？」
白祈抱著電腦從楚江淵身後鑽出來。
他那張死人一樣白的臉上，黑眼圈重得像熊貓。
「老大，我試過了，飛機上的物理電纜被切斷了，我沒法遠程接管自動駕駛。」
他舔了舔乾裂的嘴唇，眼底閃過一抹極其危險的精光。
「但我黑進了飛機內部的監控。」
「我看到……頭等艙里，有個人。」
「是誰？」蘇杳急切地問。
「是顧星辰。」
白祈把電腦屏幕轉過來。
屏幕上。
顧星辰穿著那件破爛的囚服，頭上戴著一個咧著大嘴的小丑面具。
他正笑眯眯地坐在原本屬於蘇杳和陸靳的頭等艙座位上。
手裡拿著一杯紅酒，悠閒地晃蕩著。
「這小瘋子，不是被押送去西部軍區監獄了嗎？！」
趙大山在對講機里大吼，老臉憋得通紅。
「他半路跑了！」
楚江淵一腳踹在門框上，「哐當」一聲巨響。
「這幫飯桶，連個細皮嫩肉的小白臉都看不住！」
「他不僅跑了，還混上了我們要坐的航班。」
賀知敘優雅地推了推金絲眼鏡。
他白大褂上的血跡洗乾淨了，但身上那股子福馬林味兒依然刺鼻。
「他知道我們今天要去馬爾地夫。」
「他這是在飛機上，給我們準備了一場空中解剖秀啊。」
「姐姐，他剛才對著監控說了一句話。」
白祈敲了幾下鍵盤，把音頻放大。
顧星辰的聲音在安全屋裡迴蕩，帶著一股子讓人頭皮發麻的病態。
「姐姐，既然你不能來陪我。」
「那我就讓這幾百個人，替你在天上放一場最絢麗的煙花哦。」
他笑得露出兩顆小虎牙，手指輕輕按在了一個紅色的起爆器上。
「這畜生！」
蘇杳氣得渾身發抖，手指甲深深掐進掌心裡，掐出血絲。
「白客，你能算出來炸彈在哪嗎？」
「在……在飛機的起落架艙里。」
白祈咬著手指頭，聲音發顫。
「他這是想在飛機降落的瞬間，直接把整架飛機炸成兩截！」
「還有多久降落？」陸靳冷聲問。
「不到四十分鐘了老大！」
周小胖在對講機里嚎叫。
「四十分鐘……」
陸靳深吸了一口氣。
他那雙黑眸里，翻湧著極其狂暴的殺氣。
「楚江淵，你那架阿帕奇還能飛不？」
「廢話！老子的飛機加滿油能繞地球半圈！」
楚江淵瞪眼。
「好。」
陸靳一把抓起桌上的微沖，「咔噠」一聲上了膛。
「帶上蘇杳，我們去天上會會他。」
「你去天上會他？你特麼瘋了！」
蘇杳一把拽住陸靳的胳膊。
「那是萬米高空！你一開槍飛機就會因為失壓解體！」
「不用槍。」
陸靳轉頭看著她，嘴角勾起一抹冷硬的笑。
「老子用拳頭。」
「把他那兩顆虎牙，一顆顆給敲下來。」
十分鐘後。
江城機場的停機坪上。
楚江淵那架塗著黑漆的武裝直升機，像一頭狂暴的鋼鐵怪獸。
在暴雨中發出震耳欲聾的咆哮。
「坐穩了！」
楚江淵在駕駛座上狂吼，一推操縱杆。
直升機拔地而起，直衝雲霄。
狂風夾著冰冷的雨點子，劈頭蓋臉地砸進機艙。
蘇杳穿著一身黑色的緊身作戰服。
大腿上綁著那把純金的沙漠之鷹。
她光著腳踩在滿是彈殼的鐵板上，冷得直打哆嗦。
「白祈，報方位！」
「在你們正前方三十海里！高度八千米！」
屏幕里，白祈那張臉被紅光映得有些猙獰。
「姐姐，我剛才查到了機長的屍檢報告縮影。」
「他不是被毒死的。」
白祈咽了口唾沫。
「他是被……被一種極其精細的刀法，切斷了延髓。」
「這種刀法，全世界只有一個人會。」
白祈的目光，死死盯著坐在機艙角落裡的那個人。
賀知敘。
賀知敘優雅地推了推眼鏡。
他那雙白手套在黑暗中閃著微光。
「小祈，你的計算機技術確實不錯。」
賀知敘慢條斯理地從解剖箱裡抽出一把柳葉刀。
「但你不該，在沒有確鑿證據的情況下，懷疑一個正在幫你救人的法醫。」
「你放屁！除了你，還有誰能切得那麼完美！」
楚江淵在前面大罵。
「賀知敘，你最好給我個解釋。」陸靳手裡的微沖直接頂在了賀知敘的眉心。
「陸隊長，你別急。」賀知敘笑了笑，手指輕輕推開槍管。
「這種刀法我確實教過一個人，那是在深淵網的內部培訓課上。」
「誰？！」蘇杳光著腳走過去，眼神冰冷。
「顧星辰。」賀知敘看著她，「這小子的學習能力，比我想像的還要變態。」
「他不僅學了我的刀法，還學了白祈的代碼，甚至學了K的心理催眠。」
「他現在，是一個集合了我們所有人惡念的。終極怪物。」
陸靳深吸了一口氣，轉身看著前方雲層里若隱若現的客機。
「管他什麼怪物。」
「楚瘋子，把直升機懸停在客機上方十米！」
陸靳從艙壁上扯下一根戰術繩索，死死扣在腰上。
「老子今天，就去會會這個終極怪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