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臉骷髏？
又是這噁心人的玩意兒。
蘇杳光著腳，腳底板在法醫室冰涼刺骨的地磚上猛地一頓。
大腳趾上那塊剛結痂的傷疤，被冷氣一激，疼得她直吸冷氣。
大腿內側磨破的紅印子也跟著發癢，她隔著皮褲狠抓了兩把，抓出一層白皮。
「林舒，你這死娘們兒到底在玩什麼花樣！」
蘇杳大罵，手裡的金槍槍口死死對準了林舒那戴著防毒面具的臉。
陸靳沒說話。
他那身白襯衫領口敞開，露出胸口駭人的刀疤。
大步流星跨過去，一把薅住林舒的白大褂領子。
「說！」
陸靳暴吼，聲音震得解剖室的無影燈都在晃。
「這撲克牌哪來的？！」
林舒被他拽得一個踉蹌，手裡的電鋸「哐當」掉在地上。
她沒掙扎只是慢慢地，極其優雅地摘下了臉上那個笨重的防毒面具。
十年了。
歲月在這張曾經清秀的臉上留下了幾道細紋，但那股子颯爽迷人的氣質卻越發濃烈。
她一頭短髮乾淨利落，那雙眼睛裡不再有當年的恐慌。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看透了生死的冷冽。
「陸大局長，蘇副隊。」
林舒甩了甩短髮，伸手理了理被陸靳抓皺的白大褂。
「你們這急躁的毛病，十年了也沒改改。」
她指著解剖台上那具被切開的屍體。
「這是個半小時前，在城北立交橋底下發現的無名男屍。」
「我剛才解剖的時候，在他的胃裡，發現了這個。」
林舒用戴著無菌手套的指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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極其小心地，把那張沾著胃液和黑血的撲克牌夾了起來。
放進了一個透明的證物袋裡。
「撲克牌是塑料防水的。」
「這上面，不僅有笑臉骷髏的標誌。」
林舒推了推護目鏡，看著蘇杳。
「在骷髏的背面。」
「還寫著一串數字。」
「什麼數字？」
蘇杳眉頭一皺，湊過去看。
證物袋裡。
那張黑桃A的背面，用紅色的記號筆。
歪歪扭扭地寫著一行字：
【12，08，05】。
「這他媽的像是個日期啊。」
周小胖在後面探頭探腦，他那張胖臉憋得通紅，大口嚼著大蒜味的花生米。
噴出一股子酸臭味。
「今天幾號？」陸靳冷聲問。
「八號啊！」周小胖咽了口唾沫，聲音有點發抖。
「今天就是十二月八號！」
蘇杳的心臟「咚」地猛跳了一下。
「120805……」
她盯著那行數字，腦子裡瘋狂搜索著記憶。
「五點？！」
蘇杳猛地抬起頭，看了一眼牆上的掛鍾。
現在是下午四點五十五分。
「還差五分鐘？！」
「這幫瘋子，是在給我們下戰書！」
陸靳黑著臉，一把奪過那個證物袋。
「白祈！查！」
陸靳對著對講機狂吼。
「查全市在這個時間點，有沒有什麼異常的物理信號或者人員聚集！」
「老大！」
對講機里。
傳來白祈極其焦急的哭腔，伴隨著鍵盤被敲得劈啪作響的聲響。
「這數字不是時間！」
白祈在屏幕里急得直抓頭髮，扯下一把頭皮屑。
「姐姐！我剛才把這串數字輸入了暗網的資料庫。」
「這是一個極其古老的加密坐標！」
「坐標？」蘇杳愣住了，「在哪？」
「在江城大學的老校區圖書館！」
白祈咽了口唾沫。
「而且，這坐標的深層代碼里，綁定了一個自動觸發程序。」
「只要有人在下午五點整，踏入那個坐標的物理範圍內。」
「就會觸發深淵網當年留下的『終極清道夫』預案！」
「操！」
楚江淵靠在法醫室的鐵門框上，他那身騷粉色的西裝這會兒又換成了黑皮衣。
他大罵一聲，一腳踹翻了旁邊的醫用垃圾桶。
「這幫陰溝里的老鼠，真是沒完沒了了！」
「江城大學老校區？」
陸靳沒理他。
他那雙像鷹一樣的黑眸里，瞬間爆射出極其狂暴的殺機。
「那是當年我師父，蘇衛國，第一次查到深淵網線索的地方。」
陸靳轉頭看著蘇杳。
「這幫畜生，是想把你爸當年留下的最後一點痕跡，也給毀了。」
「他們敢！」
蘇杳光著腳，在冰涼的地磚上狠狠跺了一下。
大腿上的傷疤扯得生疼，她連眉頭都沒皺。
「老娘今天非把他們扒皮抽筋不可！」
她一把拔出腰間的金槍，「咔噠」一聲上了膛。
「陸隊，走！」
「等等。」
林舒突然開口，她那張颯爽的臉上，露出一抹極其詭異的笑。
「蘇副隊，你們就這麼空著手去？」
林舒走到那個巨大的不鏽鋼冷櫃前。
一把拉開抽屜。
一陣白色的冷氣呼嘯而出，凍得人直打冷戰。
「這十年，我在法醫室里，帶出了無數個徒弟。」
「但我也沒閒著。」
她從冷櫃深處。
摸出了一個黑色的、極其沉重的金屬手提箱。
「砰」的一聲，砸在解剖台上。
「這是什麼？」陸靳皺眉。
「賀知敘當年離開前，留下的最後一點『藝術品』。」
林舒打開箱子。
裡面。
整整齊齊地碼放著十幾支裝著幽綠色液體的玻璃試管。
還有幾把造型奇特、閃著藍光的特製高頻震動解剖刀。
「這毒藥是經過我改良的。」
林舒推了推護目鏡。
「只要沾上一點，就能讓那些沒有痛覺的清道夫。」
「在三秒鐘內，神經系統徹底癱瘓，變成一灘爛泥。」
蘇杳看著那一箱子致命的武器，眼睛亮了。
「林姐，你這手藝，真是越來越變態了。」
蘇杳笑得極其狂妄。
「我喜歡。」
她抓起兩支試管和一把解剖刀，塞進兜里。
「走。」
陸靳一把拉起蘇杳的手。
兩人大步流星跨出法醫室。
楚江淵提著散彈槍跟在後面。
五分鐘後。
警用越野車像一頭憤怒的黑豹，在江城的晚高峰車流里狂飆。
警燈閃得刺眼，警笛聲震耳欲聾。
「白祈！江城大學那邊現在什麼情況？！」
蘇杳坐在副駕駛上，大口喘氣，手裡死死攥著那把金槍。
「姐姐，老校區圖書館已經被戒嚴了！」
白祈在屏幕里大喊。
「但是我查到，剛才有幾輛沒有任何標識的黑色麵包車。」
「已經突破了外圍防線，強行衝進去了！」
「而且……」
白祈的聲音突然開始發抖。
「而且什麼？快說！」陸靳猛打方向盤。
「那個帶頭衝進去的黑衣人……」
白祈咽了口唾沫。
「他的身形和步態……」
「跟系統資料庫里，當年被燒死在化工廠的K……」
「一模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