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青媚睜開眼睛,腦中一陣暈眩。
她努力眨了眨眼,抬頭就看到陸言心淚眼汪汪地望著自己。
「蘇老師,你醒了嗎?」陸言心聲音顫抖地說道。
蘇青媚皺了皺眉,嗓音嘶啞而虛弱:「言心?」
聽到她的呼喚,陸言心立刻上前,輕輕將她扶起,讓她靠在旁邊的貨箱上。
「蘇老師,你還好嗎?」陸言心憂心忡忡地問。
蘇青媚看到她緊張的神情,勉強扯出一抹微笑:「我沒事。你有沒有受傷?」
陸言心搖了搖頭:「我沒事。只是我們不知道被關在什麼地方。」
蘇青媚環顧四周,發現自己和陸被困在一個密閉的貨櫃里,溫度還有點低,讓人不禁打了個寒顫。
杜鵬飛也不知道去了哪裡,他究竟想要做什麼?
就在此時,突然傳來一陣腳步聲,貨櫃的門緩緩打開,刺眼的光線射入,她下意識地眯起了眼睛。
杜鵬飛走了進來,臉上掛著無奈的神情。他站在蘇青媚面前嘆氣地說道:「我不想傷害你,但你為什麼一定要查到這個地步呢?」
蘇青媚抬頭直視著他問:「那你又為何要為杜森做到這種地步?」
杜鵬飛的情緒瞬間爆發,他怒吼道:「你根本就不懂!」
蘇青媚被他突如其來的吼聲嚇得一愣。
杜鵬飛激動不已,聲音幾乎是咬牙切齒:「這個世界上,只有我哥對我最好。我爸媽、所有人,只會逼我去看病,給我做電擊……唯有我哥,始終把我當作正常人來看待,決不會讓我去醫院遭罪。」
他的情緒驟然轉向憤怒,兇狠地瞪著蘇青媚道:「所有傷害我哥的人,都該死!都該死!」
陸言心被他嚇了一跳,慌忙躲在蘇青媚的背後,身體不住地顫抖著。
蘇青媚努力讓自己保持冷靜:「楊虹虹是你殺的?」
杜鵬飛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得意地炫耀道:「沒錯。原本阿鄴想讓這個賤人去我哥的公司工作,好找機會找我哥的麻煩。不過這件事被我發現了,於是故意讓阿鄴把她介紹到我出版社工作。起初以為這件事就這麼過去了,沒想到那個賤人竟然勾搭上了范聖岩。」
他頓了頓,接著繼續說道:「范聖岩也是個孬種,居然會被她威脅。她威脅范聖岩就算了,竟然還妄想著威脅我哥?於是,我就把她殺了。」
蘇青媚沉默片刻,然後問道:「你介紹譚鄴讓佩瑤姐也住進這個小區,然後安排跟蹤狂去騷擾她,是想趁小區混亂的時候假扮保安混入其中,藉機殺掉楊虹虹?」
杜鵬飛低笑一聲,狡黠地說:「讓譚佩瑤住進來只是為了方便監視她,好找到張偉生。不過還是我哥比較聰明。有一次,我們發現那個跟蹤狂在跟蹤楊虹虹,於是就想到讓他去騷擾譚佩瑤,等她報警引發混亂時,我就能趁機殺掉楊虹虹。」
「沒想到事情比預想的要順利很多。那個跟蹤狂死性不改,跟蹤楊虹虹的時候被保安發現了,我自然就順理成章地混入了保安中。等范聖岩和她交易完成後,我就進去殺了她。楊虹虹估計到死都不明白,我因為什麼要了她的命。」
蘇青媚盯著他的臉說:「雖然她不明白你為什麼要殺她,但她還是留下了線索。警方一直認為她寫的是『FT』,直到今天,我在出版社看到你們更換藝術字體的logo時,才意識到她想寫的其實是『飛信』。」
杜鵬飛驚訝地點了點頭:「原來你是在這裡懷疑的我,我還以為是因為我的袖扣。」
蘇青媚淺笑著說:「這也是一個值得懷疑的點。」
她想了想,接著問道:「程方也是你殺的?」
杜鵬飛冷酷地說道:「他更該死。我哥已經給了他很多錢,但他根本不滿足,甚至在我哥搬到東市後,他還特意跑來威脅他。」
他眼神中閃過一絲陰險,繼續說道:「當時,程方已經懷疑張偉生沒死,他想和張偉生聯手對付我哥。為了不讓我哥出事,我假借阿鄴的名義把他約出來,然後殺了他。」
蘇青媚皺了皺眉:「程方去騷擾佩瑤姐,是想逼譚鄴或者張偉生現身嗎?」
杜鵬飛冷哼一聲,語氣中滿是不屑:「沒錯,簡直是多此一舉。」
蘇青媚直視著他問:「那譚鄴呢?他也該死嗎?」
杜鵬飛情緒緩和了些,神情有些哀傷:「阿鄴是我最好的朋友。」
「可是你卻殺了他。」蘇青媚平靜地說道。
杜鵬飛愣了一下,立刻露出痛苦的表情:「我不想的,我不想的,但是他為什麼要害我哥呢?害我哥的人都得死。」
他頓了頓,沉聲說道:「儘管如此,我還是不忍心用刀刺他,所以我選擇了燒死他。」
蘇青媚捕捉到他話中的矛盾點:「你不是用刀殺的他?」
杜鵬飛的表情變得迷茫:「用刀?對對,我是用刀殺了他。我不想的,但他為什麼要害我哥呢?」
蘇青媚見他情緒不對,索性換了個問題:「你給譚鄴的50萬是從楊虹虹那裡拿走的?」
杜鵬飛冷冷一笑:「是,那是我哥的錢,憑什麼留給那個賤人。」
蘇青媚反問:「那不是范聖岩的錢?」
杜鵬飛不屑地哼了一聲:「當然不是!沒有我哥的幫忙,那個孬種早就被她威脅得無計可施了。」
蘇青媚整理了一下思緒,那50萬是杜森給范聖岩的,這一切都是杜森精心策劃的陰謀。從許奇到范聖岩,最後是杜鵬飛,每個人都是他棋盤上的棋子,環環相扣,最後他卻能完美的隱身,坐享其成。
真是老奸巨猾!
「你為什麼用憐憫的眼神看我?」
杜鵬飛蹲下,眼中流露出一絲無助,「你也覺得我有病嗎?」
蘇青媚平靜地注視他:「生病從來就不是什麼可恥的事情,生病了好好治療就是。你唯一做錯的一件事,就是太過信任杜森。他不讓你接受治療,根本就是想讓你病情惡化,好利用你來達到他的目的。」
杜鵬飛聽到這番話,怒火中燒:「你說什麼!」
蘇青媚無畏直視著他:「你被他利用了。」
「你閉嘴!」 杜鵬飛突然像發瘋一樣,隨手抓起旁邊的貨箱,朝地面砸去。
陸言心驚膽戰,緊緊躲在蘇青媚的背後,身體不住顫抖。
蘇青媚用手臂稍微擋了一下,,四周飛散的木屑和碎片不斷砸向她的手。
突然她覺得一陣刺痛傳來,低頭一看,鮮紅的血液正從她的手掌流出。
杜鵬飛看到蘇青媚的手流血,停了下來,眼中的怒火漸漸消退,喃喃自語:「我不想傷害你的,可是你為什麼要逼我?」
蘇青媚放下手,堅定地說道:「因為我和你說的,才是事情的真相。」
杜鵬飛困惑地問:「什麼才是真相?」
蘇青媚語氣依舊平靜:「真相就是,杜森錯誤地誘導你,讓你成為他的犯罪工具。」
她強忍著手上的疼痛,繼續說道:「當你發現楊虹虹有意接近杜森時,你的選擇是讓她去飛信工作,而不是殺了她。譚鄴也是如此,你根本做不到親手殺了他。」
「現在也一樣,你其實完全可以直接殺了我們,但你沒有。即使在情緒失控時,你仍然不願意傷害我……你和杜森本質上就不是一類人。」
杜鵬飛沉默了,目光如炬地望向她。
片刻後,他嘆了口氣:「別再說了,事到如今,我是不會放你們離開的。把你們的手機都給我。雖然這裡信號很弱,但以防萬一。」
蘇青媚和陸言心對視一眼,默默將手機遞給杜鵬飛。
接過手機後,杜鵬飛無意中看到蘇青媚的手機屏幕上閃過一條新信息,微微一愣,抬頭問道:「今天是你生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