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祁晟對宋天渝投來的探究目光視若無睹，只是微微一笑，朝蘇青媚點了點頭：「我沒問題。」
宋天渝的臉色愈發陰沉，心中暗自冷笑：果不其然，這是早就設好了局，就等著他往裡鑽呢。
他暗暗握緊拳頭，反覆權衡，絕不能在大庭廣眾之下丟了警局的面子。
深吸一口氣，努力平復內心的波動，宋天渝儘量讓語氣顯得平和，對蘇青媚說道：「何軍確實有錯，但人非聖賢，孰能無過呢。要不這樣吧，讓他在這兒給大家道個歉，這事就算過去了，怎麼樣？」
蘇青媚聽後勾唇一笑，目光從容地與宋天渝對視：「既然宋局長都替他求情了，那也不是不行……」
她故意停頓了一下，隨即話鋒一轉：「如果宋局長願意代他向我的學生道歉，我們可以考慮不讓他當眾道歉。」
這話一出，宋天渝的臉色瞬間變得鐵青。
他咬牙沉默片刻，臉上的肌肉微微抽動，正準備開口，卻被宋黎仙搶先一步。
她冷聲斥責蘇青媚：「你別得寸進尺！」
「我、我……」
一旁的何軍聽到這話，額頭瞬間冒出豆大的冷汗，結結巴巴地想說些什麼，卻被王越嚴厲地呵斥打斷：「你別說話！」
何軍立刻嚇得不敢再出聲。
此時，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宋天渝身上。
宋天渝沉沉地掃視了一圈在場的人，他轉頭看向鄭祁晟，聲音帶著幾分試探：「鄭市長，您怎麼看？」
鄭祁晟挑了挑眉，目光意味深長地望著他。
宋天渝這一問，無疑是把皮球踢到了自己這邊，想逼他表個態。
鄭祁晟卻不慌不忙地笑了笑：「按理說，這是警察局內部的事，宋局長自然有權自行處理。不過嘛……」
他話鋒一轉，語氣變得意味深長：「今天是市民開放日，這事牽扯到了無辜群眾……但我相信宋局一定能處理得讓大家滿意。」
宋天渝聽到這話，臉上的陰霾更重了幾分。
這分明是在逼他低頭！
他深吸一口氣，把所有的不快都壓在心底，臉上的表情逐漸恢復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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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過一番權衡，他終於開口說：「今天是我安排失當，讓這位同學受了委屈。我代我的下屬向你道歉，希望你能接受。」
明亮一時有些發愣，他怔怔地看向蘇青媚，眼中有些無措。
蘇青媚淺淺一笑，對著他輕輕點了點頭。
明亮見狀才回過神來，小聲說：「我接受你們的道歉。」
宋天渝說完這番話後，只覺得心中情緒翻湧難平，但表面上依舊保持著鎮定。
他走到鄭祁晟面前，禮貌說道：「鄭市長，今天天氣有些熱，我去換件衣服。一會兒我們餐廳見。」
鄭祁晟依舊是那副雲淡風輕的模樣，微笑著說：「宋局長請便。」
宋天渝轉身快步離開，他的背影帶著一絲狼狽。而宋黎仙與何軍也匆匆跟上，唯恐落後。
目送宋天渝離開後，王越總算鬆了一口氣，他拍了拍胸口，笑著對鄭祁晟說：「鄭市長，我需要去餐廳準備一下，您這邊……」
鄭祁晟依舊掛著溫和的笑意：「沒關係，一會兒甄隊會領我過去。」
王越如釋重負地連連點頭：「好好，呈銘，市長可就交給你了，好好招待。」
說完，他也轉身離開，還順帶招呼其他幾位隊長一起趕去餐廳。
等人走得差不多了，鄭祁晟皺著眉走到鄭光霆面前，輕輕踹了他一腳，帶著七分責備三分寵溺訓道：「整天給蘇老師惹麻煩。」
鄭光霆摸摸鼻子，小聲嘟囔著：「哪有……我可是立了功的。」
甄呈銘則在一旁笑著打趣道：「蘇老師很快就要成為我們警局的紅人了。」
蘇青媚瞪了他一眼，卻沒說什麼，只是眼中閃過一絲無奈。
明亮的表情卻顯得有些難過，他低聲說：「是我給蘇老師惹麻煩了……」
鄭光霆拍了拍他的肩膀，「語重心長」地糾正道：「明亮……是吧。你這想法很危險，這怎麼叫麻煩呢，這叫互幫互助。」
蘇青媚也溫聲安慰：「別擔心，我心裡有數。」
他微笑著說道：「蘇老師，可否借一步說話？」
蘇青媚轉頭看向甄呈銘，他會意地點頭：「我先帶他們去餐廳等著。」
蘇青媚點頭應下，隨後與鄭祁晟一起往中庭休閒區走去。
休閒區內陽光透過玻璃灑下，將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
鄭祁晟臉上依舊掛著那抹淡淡的笑意，他開口說：「蘇老師真是太大膽了，你就不怕宋天渝以後找你麻煩？」
蘇青媚神色坦然，眼神清澈：「還好。我相信這是個法治社會，他想怎樣也沒那麼容易。倒是我不知道剛剛那樣做，會不會破壞您的計劃。」
鄭祁晟聞言輕笑出聲：「蘇老師果然聰慧過人。」
蘇青媚輕輕搖著頭：「其實一開始我也不是很確定，只是注意到他每說兩句就要看您一次；而您又始終表現得置身事外，我便猜到了幾分。」
「所以，你後來提議讓他代為道歉，是臨時起意？」鄭祁晟饒有興致地問道。
「算是吧。」蘇青媚點點頭。
「看您有心試探卻不好親自動作，我索性順勢而為。而且，我也想知道他究竟是個怎樣的人。」
鄭祁晟眸中閃過一抹讚許之色：「這位警察局長，在外風評一直很好。他上任以來沒有犯過任何大的錯誤，與之打交道的人都評價他愛崗敬業、公正廉潔、體諒下屬。」
「您是懷疑……」蘇青媚試探性地問。
「你覺得，這世上真的有這麼完美的人嗎？」
鄭祁晟反問道：「一點缺點都沒有，一個政敵也沒有？」
蘇青媚恍然大悟：「所以今天除了巡檢外，還設了市民開放日，目的就是想看得更全面一些？」
鄭祁晟點頭承認：「本來，他一直表現得很完美，但剛剛在監控室發生的事情，卻讓我看到了些端倪。」
他說到這裡停頓了一下：「不過，你剛剛那麼做，會讓他以為我們是在設局。他可能會因此對你懷恨在心，你真的不害怕嗎？」
蘇青媚輕輕一笑：「就算我不那麼做，他一樣會記恨我。我倒是更關心，有沒有幫上您的忙？」
「當然。」
鄭祁晟收斂笑容，語氣認真：「剛剛發生的一切，讓我有了一些新的思路。總之，謝謝你。如果以後遇到麻煩，可以隨時來找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