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漸深,華燈初上,直到晚上九點,聚會的喧囂才終於散去。
蘇青媚和甄呈銘並肩走到門口時,目光不經意間掃過對街,發現明亮正站在路燈下,和鄭光霆低聲交談著什麼。
路燈柔和的光線拉長了他的身影,也將他清俊的輪廓映襯得更加分明。
「蘇老師。」明亮似有所感,抬起頭朝這邊望來,他見到兩人時揚起嘴角,然後與鄭光霆一起走了過來。
蘇青媚微微一笑,語氣溫和:「看來測試進行得很順利。」
明亮點了點頭,神情間有些複雜,但更多的是釋然:「蘇老師,我下周六就要跟著王教授去美國了。臨行前,我想來這裡看看。」
他的目光移向甄呈銘,眼中帶著些許愧疚:「甄警官,我知道這段時間您和徐警官為我的事費了不少心,真的很抱歉。」
甄呈銘卻爽朗一笑:「別在意。只是暫時不能一起工作,等你以後覺得時機成熟了,再來不遲。再說了,我可不敢和蘇老師搶人。」
明亮聽後笑容更深,他輕輕點頭:「好的。」
蘇青媚假意揚起眉梢,揶揄道:「哼,到時候讓他們求著你去。」
甄呈銘聞言輕輕搖頭,好笑地看了蘇青媚一眼。
「要進去看看嗎?」蘇青媚忽然問道。
鄭光霆插話道:「走吧,來都來了,進去吃碗麵再走。」
蘇青媚對兩人擺擺手笑道:「那我們就先走了,你們別太晚回去。」
說罷,她便與甄呈銘轉身離去。
明亮望著他們遠去的背影,一時怔然。
他正要推開麵館的門,卻聽見身後傳來蘇青媚的聲音:「明亮!看看上面。」
明亮下意識地抬頭,視線落在店鋪的招牌上,不由得愣住了。
「這是……」他喃喃低語。
鄭光霆拍了拍他的肩膀,沒有多作解釋,徑直推開門走了進去,高聲喊道:「張叔,看我把誰帶來了!」
正在收拾東西的張偉生聽見動靜抬起頭,當看到鄭光霆身後跟進來的明亮時,手中的動作頓時停了下來。
他先是微微一愣,而後臉上浮現出難掩的喜悅:「明亮,你來了?」
譚佩瑤從廚房裡聽見張偉生的聲音,也急匆匆地跑出來:「明亮——」
明亮看著他們,嘴角揚起一個溫和的弧度:「恭喜你們新店開張。來晚了,不知道有沒有打擾到你們。」
張偉生趕緊擺手:「怎麼會!快坐快坐,我去給你弄點吃的!」
譚佩瑤端出茶水和飲料放在桌上,笑盈盈地說:「先喝點東西。」
鄭光霆一屁股坐下,看著桌上的茶水誇張地感嘆道:「嘖嘖,這待遇絕對是SSvip級別啊!」
明亮失笑著拿起一罐可樂遞過去:「要不要喝一杯?」
鄭光霆接過飲料,也不再多言,只是咧嘴一笑。
不多時,張偉生端著熱氣騰騰的麵條出來了,而譚佩瑤也端來了兩三樣小菜。
看著滿桌的飯菜,明亮心頭微微一暖,他輕聲說:「如果不介意的話,一起吃點吧。」
張偉生和譚佩瑤對視一眼,歡喜地落座。 張偉生醞釀了一下情緒,小心翼翼地開口道:「明亮,這麼多年我一直欠你一句抱歉。如果當年……」
「張叔,」明亮輕輕打斷他,「過去的事就讓它過去吧。」
張偉生聞言愣了一下,臉上浮現出複雜的神色。
他沉默了一瞬,又試探著說:「我也是最近才知道你家裡的情況。如果可以的話,我們能不能……能不能去拜訪一下你媽媽?」
明亮搖頭拒絕:「不必了。」
張偉生和譚佩瑤聞言神色都有些黯然。
明亮卻仍舊帶著淺淺的笑意:「我下周會帶我媽媽去美國。等她的情況好一些,到時候我一定帶她來這裡吃麵。」
張偉生聽到這話,臉上重新浮現喜色:「說好了啊!我這裡永遠有你們的位置!」
明亮點頭應下,又轉向譚佩瑤問道:「譚姨,我剛剛進來的時候看到店名,你們是改了店名嗎?」
譚佩瑤笑著解釋:「這是我和偉生商量後的結果。」
明亮皺眉:「這樣會不會不太好?其實你們沒必要這麼做。」
張偉生卻認真地說道:「明亮,就像你說的,過去的事就讓它過去吧。我們都得往前看。這名字既是對你的祝福,也是我們對未來生活的一種希望。」
鄭光霆在旁插嘴說:「月明星亮,多好的意頭!」
明亮低頭笑了一下,又抬起頭,真誠地祝福道:「也祝你們和小寶寶平安幸福。」
張偉生和譚佩瑤相視一笑。
鄭光霆舉起茶杯,高聲道:「為了幸福——」
與此同時,在東街的另一頭,甄呈銘和蘇青媚並肩而行。
忽然間,甄呈銘腳步一頓,側身凝視著蘇青媚,意味深長地說: 「之前的事情,宋局誤以為你是鄭市長特意找來設局的棋子。現在看來,你和鄭市長似乎達成了某些共識。」
蘇青媚微微一怔,隨即迅速調整神色,認真地問道:「我想知道,你對宋天渝的評價如何?」
甄呈銘聽罷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戲謔:「這麼快就想套我的話了?」
蘇青媚白了他一眼,假意不滿地說:「那你到底說不說?」
甄呈銘雙手一攤,做出一副無可奈何的模樣:「蘇老師都發話了,我哪敢不從?」
他頓了頓,笑容一斂,正色道:「鄭光霆的話雖然不中聽,但話糙理不糙。」
蘇青媚低頭沉思片刻,似是在咀嚼這番話中的深意。
片刻後,她抬眸堅定地說:「那我更不能輸!我怎麼能輸給岳不群呢?」
甄呈銘被她逗笑了,低聲問:「這麼有信心?這回不怕走霉運了?」
蘇青媚揚起下巴,一臉驕傲地說:「我有明亮給我求來的轉運符,再加上前幾天我和槐秋特意去上了一炷香,相信東市的神明已經被我感動了!」
甄呈銘看著她認真的模樣,面上忍俊不禁,心底卻暖意蔓延。
他忽然伸手握住蘇青媚的左手腕,從口袋裡掏出一串碧玉色的手串,眼神專注地為她戴上。
「遲到的生日禮物。」他說得漫不經心,卻透著幾分深意。
蘇青媚好奇地抬起手細看,發現這是玉石手串改制成的波浪紋狀手鍊,金色的波浪紋樣中嵌著小巧的青綠色玉石,看起來像是一簇簇連在一起的小花。
「這是……玉石嗎?」她疑惑地問。
甄呈銘點點頭:「碧玉貓眼。」
蘇青媚大為驚訝,這種成色的碧玉貓眼可不好找。
她抬頭看著他,有些不可思議地問:「你去了西市?」
甄呈銘不置可否地笑了笑:「上周開會的時候托朋友幫忙挑選了一下,拿到之後我去了趟祈和寺,有幸得到圓善主持的加持。」
「祈和寺?!」
蘇青媚瞪大了眼睛:「你還去了南市?!」
「嗯。」甄呈銘點點頭。
蘇青媚愣住了,低聲說:「你這運氣也太好了吧,我在南市住了那麼多年,經常去祈和寺,卻一次都沒見過住持。你是怎麼遇到他的?」
「就在我為這些玉石過香火的時候。他看我心誠,就邀我進主殿為它加持了一番。」
蘇青媚喃喃自語:「祈和寺從山門走到大雄寶殿起碼要三四個小時,要是每個殿都停留一刻鐘,也得耗上大半天的時間……」
難怪住持說他心誠了……蘇青媚心裡五味雜陳,感動得不行。
上一秒,還琢磨著是不是該離他遠些,可這一秒,卻又發現自己更喜歡他了。
甄呈銘見她不說話,以為她有什麼顧慮,便解釋道:「其實沒那麼久,只是剛好碰到住持罷了。」
他頓了一下,又道:「我也不確定你喜不喜歡那種簡單的手串,所以才讓人設計成了現在這個樣子。「
蘇青媚吸了吸鼻子,抬起頭對他露出一個淺淺的笑容:「謝謝你,我一定會好好珍惜它。」
甄呈銘見狀,也勾唇一笑:「這樣一來,不止東市的神明,天南海北的各路神仙都該來助你了。」
蘇青媚被他逗得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兩人繼續沿著東街緩步而行,夜風輕柔拂過,捲起幾分暖意。
甄呈銘忽然問道:「你的新書展是什麼時候?」
「下個月有一個作者交流會,然後才是新書展。」
「那也很快了。需要幫忙嗎?」
「一定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