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家微微頷首,回答說:「沒錯,一開始的確沒有貼標,但後來,也不知道是誰先貼上的,大家就都跟著貼了。」
謝浩馳若有所思地問:「當時給箱子排序的時候,草坪這邊是不是放的是最後一場表演的衣物?」
管家回憶著說:「昨天劇團的負責人先查看了會場舞台的位置,然後才讓工作人員按順序把箱子搬進來。為了保險起見,他們打開了所有箱子確認一遍,把不急用的都挪到草坪,把急需的先送進會場。」
徐少灃雙臂交於胸前,皺著眉接過話題:「這麼說來,兇手把陳萬輝塞進箱子是臨時起意?他殺陳萬輝也是一時衝動?」
謝浩馳將頭微微歪向一側,反駁道:「他既然帶著槍來了,顯然不是臨時起意的,他一定早有計劃想要殺掉陳萬輝。他原本對付鄒雅南的那些準備,可能是用來對付陳萬輝的。只是當他看到這個劇團的箱子後,改變了主意。但有一點我想不通——他把屍體放在這個箱子裡,是想讓觀眾在演出中發現嗎?」
甄呈銘低聲否認:「不,他從一開始就沒打算讓這齣戲演到第三幕。」
謝浩馳不由地怔了怔,急忙問道:「你的意思是……?」
甄呈銘抬起下巴,點頭確認:「昨晚你和肖揚的爭執幫了他一把。不過,即便沒有你們這檔子事,他也會想別的方法中斷演出。」
徐少灃接著推理:「如果演出被迫中斷,那麼這個箱子可能要等到凌晨搬運時才會被發現。」
甄呈銘立刻補充:「也許更晚。」
他抬眼望向管家:「我記得你說過,如果不是唐大小姐回來,這些東西原本是要明天才拆的。」
管家露出一貫的職業微笑:「沒錯。」
接著,他轉頭對一臉困惑的唐寶寶說:「原本安排的拆卸時間太早了,寶寶小姐不喜歡別人在白日裡打擾她休息。」
唐寶寶聽罷,立刻彎起眼睛,笑著稱讚:「程叔叔,你果然想得周到。」
管家聞言笑意更深了:「寶寶小姐,這是我分內之事。」
徐少灃托著下巴說:「這的確是個好方法,比起將屍體運回西頭的別墅,這個風險要低得多。」
羅鴻戈眯起眼睛,自顧自地分析:「如此看來,鄒雅南就是激情殺人了?」
謝浩馳眼珠一轉,附和著說:「如果是激情殺人,那一定是鄒雅南看到了什麼不該看的東西,才會被兇手殺掉。」
蘇青媚疑惑地望向兩人:「可是案發現場在哪裡呢?」
話音剛落,甄呈銘徑直走到草坪的另一側,他指著假山旁的大柜子問:「請問,這個柜子是做什麼用的?」
管家走上前,一邊打開柜子的蓋子,一邊解釋說:「這是我們存放唐家舊衣服、被子等棉織品的柜子,因為我們不常過來住,所以基本每個月才會有人來收一次。」
這時,蘇青媚不經意地掃了柜子一眼,看到一塊熟悉的方巾,立刻湊近查看。
之後她向眾人確認道:「這條絲巾是鄒雅南昨晚佩戴在胸前的那條。」
餘勇會意地上前,將其放進物證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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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鴻戈輕鬆一笑:「證據確鑿,看來他曾被放在這裡。可兇手為什麼不一直讓他躺在這裡呢?」
蘇青媚不自覺的卷著發尾說:「他大概不知道這個柜子,一個月才打開一次。萬一晚宴時,有人將其打開,那麼這裡就會馬上被封鎖。」
謝浩馳順著她的思路說下去:「然後警方就會全面盤查這裡,那麼,陳萬輝的屍體就會馬上被發現。但如果這兩具屍體分別在不同地方發現,而且兩人之間沒有明顯利益關聯,確實就會增加警方破案難度。可惜啊,最後卻多了一個陳正邦。」
徐少灃推測道:「兇手大概率就是馬文聯了。」
蘇青媚咬著唇,蹙著眉問道:「如果馬文聯殺害陳萬輝是因為糾紛,殺害鄒雅南是因為他無意間撞見了什麼,那麼殺陳正邦的理由是為什麼?就因為他是陳萬輝的弟弟?」
羅鴻戈接話說頭:「還有鄒雅南究竟看到了什麼而被殺?按時間推測,他不太可能撞見兇手殺人時的場景。」
蘇青媚突然想到一件事,有些遲疑地對甄呈銘說:「我剛剛在鄒雅南的書桌上發現了一副金絲眼鏡。但我從沒見過鄒雅南戴眼鏡,只不過,我和他的交情不深,不是很確定……」
謝浩馳眉頭緊鎖:「陳萬輝戴的就是金絲眼鏡。」
蘇青媚想了想,開口說道:「關於這一點,你們可以問問簡陽,他和鄒雅南認識的時間比較久。」
餘勇在一旁輕輕點頭:「如果那副眼鏡是陳萬輝之物,那麼鄒雅南可能就是發現了掉落的眼鏡,察覺到關鍵線索,被兇手滅口。」
甄呈銘露出一抹笑容:「這點很關鍵。稍後我們就去核實。雖然,至今我們還不清楚馬文聯究竟想做什麼,包括他怎麼做到半夜逃跑。」
他說著,看向在場的眾人:「不過眼下最重要的是,將這些新發現匯報給王副局。那邊別墅我們也得再搜一遍。如果兇手真是馬文聯,我們估計很快就會離開這個東鰲島了。」
唐寶寶聽到他們要回去,悄悄在蘇青媚的耳邊低語:「青媚,你和Golden哥今晚就留在這裡吧。」
聽到她的提議,蘇青媚先是看了看羅鴻戈,羅鴻戈卻聳聳肩膀說:「我無所謂。」
隨即她再看向甄呈銘。甄呈銘笑著對她點了點頭,讓她安心留在在這裡。
於是,蘇青媚俏皮地對著唐寶寶眨了眨眼。
唐寶寶明白她這是答應了,當即開心地拉著她往屋裡走,邊走邊說:「太好了,我給你帶了一箱禮物。走,我們先去看看!」
羅鴻戈挑著眉拍了拍謝浩馳的肩膀:「你加油了!」
說完,他跟在蘇青媚和唐寶寶的身後,走進了屋裡。
甄呈銘看著蘇青媚的背影消失在樓道後,收回視線,對眾人吩咐:「我們馬上回去,向王副局做個匯報。」
眾人應聲而動。
晚上十一點半,王越再次走進玄武樓休息室。他還未坐下便看向甄呈銘,一臉欣慰地說:「難為你們這麼晚還在努力破案,我都看在眼裡,回去後我會把你們出色的表現匯報給宋局。」
謝浩馳誇張地嘆了口氣:「能得到王副局您的認可,我已經很開心了,宋局我就不指望了。」
王越狠狠剮了他一眼,輕斥說:「你就不能服一下軟嗎?能力強有什麼用,全衰在這張嘴上了。」
謝浩馳撅了撅嘴,最後還是無奈地坐下受訓。
王越收回恨鐵不成鋼的目光,對甄呈銘點頭說:「呈銘,你可以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