甄呈銘放下茶杯,目光溫柔地望著身旁的蘇青媚,只笑不語。
蘇青媚看到甄呈銘一副諱莫如深的神情,心下一合計,頓時明白了七分。
她微微偏過頭,直視著他問:「你是不是已經掌握了一些線索?」
甄呈銘向前傾了傾身子,嘴角帶著幾分寵溺的笑意說:「女朋友太聰明了怎麼辦?」
蘇青媚秀眉一挑,虎著臉冷哼了一聲:「超過七天了,你沒有退貨的可能了!」
甄呈銘忍俊不禁,伸手握住她的手,柔聲說:「貨不退我就謝天謝地了。難得蘇老師願意收留我這個大齡男青年,我會好好表現,一定讓蘇老師滿意。」
滿意什麼滿意!兩人不過差了三歲!說誰大齡呢!
蘇青媚瞪了他一眼,猛地抽回手,隨即毫不留情地抬手便賞了他一套「降龍十八掌」,口中恨恨地說道:「可惡!說誰大齡青年呢!說誰呢!」
甄呈銘笑得愈發燦爛,卻沒有絲毫要躲閃的意思。他輕輕握住她的雙手,一臉服軟地哄說:「我我我,說我呢!」
說著,他討好般親了親她的手,滿臉誠懇地補充道:「是我這個大齡青年好不容易追到月亮女神,難免容易口無遮攔,請女神大人不要見怪。」
蘇青媚聽到「月亮女神」四個字,不由得愣了一下,緊接著噗嗤一聲笑了出來:「什麼月亮女神?你被謝警官傳染了嗎?」
自打認識謝浩馳以來,他就總是「女神」這個、「女神」那個地掛在嘴邊。
原本蘇青媚以為自己早就對這個稱呼免疫了,可剛剛甄呈銘這樣叫她的時候,她心底還是不由自主地蕩漾了一下……
果然,這「免疫」與否,還是得看人啊。
甄呈銘輕輕放開她的手,為她倒了杯茶,笑著解釋:「那天看到陳正邦為你拍的照片,他在旁邊標註的是『塞勒涅』。我當時覺得有趣,但後來仔細一想——」
他說到這兒頓了頓,目光灼灼地看向她:「好像就是那麼回事兒。」
「陳正邦?」蘇青媚聞言愣了愣,臉上浮現出幾分唏噓之色。
「這張照片我能取回來嗎?」
甄呈銘點頭應下:「等收尾工作做完,我親自去要回來。」
蘇青媚蹙眉問道:「看來,你們已經決定要結案了?」
甄呈銘將一碗熱氣騰騰的關東煮放到她面前,語氣平和中帶著幾分無奈:「青媚,你如此聰慧,一定已經猜到了,我不再繼續追查下去的原因是什麼。」
蘇青媚低頭看著關東煮,沉思片刻後,抬起眼說:「沒有證據。」
她頓了頓,又補充了一句:「所以是真的有這個人的存在……」
甄呈銘面色凝重地點了點頭。
蘇青媚不知為何,在聽到甄呈銘確認有這個人時,腦海中卻浮現出了肖葉的身影。
倘若那個人真是肖揚,那這真是一個無比悲傷的故事……
甄呈銘見蘇青媚低垂著頭,不發一言,神情間隱隱透出幾分憂傷。
他輕嘆一聲,語氣柔和卻異常堅定:「其實,一個人選擇為善或者選擇作惡,都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但既然走上了一條路,不管理由是什麼,都需要為自己的選擇負責任,對嗎?」
蘇青媚抬頭看著他認真而溫柔的神情,心底翻湧的一絲傷感,頃刻間就煙消雲散了。
她歪了歪頭,眼神里滿是好奇:「那接下來你打算怎麼做?」
甄呈銘雙手環抱胸前,目光深邃地望向門外的方向:「等。我相信時間自會為我佐證。」
蘇青媚聞言,唇角輕輕勾起,彎著眉眼點了點頭。
一個月後的午後,蘇青媚如常窩在家中趕稿。
忽然,她的手機響了起來。
看到屏幕上顯示的「甄呈銘」三個字,她嘴角不覺地上揚,笑著接起電話:「怎麼這個時間給我打電話?」
電話那頭的聲音有些凝重:「現在有空來警局一趟嗎?姚槐秋和周茜在這裡錄口供。」
蘇青媚一愣,心頭隱隱感到不安:「發生什麼事情了嗎?」
「東海書城今天有一個作家辦粉絲見面會,結果這位作家死在了休息室里。」
能讓槐秋去參加見面會的作家,難道是……
蘇青媚心下一驚,脫口而出問道:「這個作家是不是叫文樹?」
「是他。」甄呈銘回答道。
「聽說你們曾一起辦過書展,有些情況想找你了解一下。」
蘇青媚立刻應下:「好,我馬上過去!」
甄呈銘輕聲叮囑:「別急,慢慢來。」
掛斷電話後,蘇青媚快速收拾了一下便匆匆出門。
一路上,她腦海中反覆思索:文樹究竟是被人謀害的,還是因為其他原因? 這一切來得太突然,讓蘇青媚的腦袋一時間有些轉不過彎來。
當她趕到警局時,甄呈銘已經站在門口等候。
蘇青媚快步迎上去,急切地問道:「到底怎麼回事?槐秋和周主編呢?」
甄呈銘拉住她的手說:「走,到辦公室再說。」
進入會議室後,蘇青媚一眼就看到姚槐秋神情恍惚地坐在會議桌前,而餘勇坐在她對面,正在給她做筆錄。
看到蘇青媚進來,姚槐秋突然情緒就繃不住了,撲到她懷裡抽泣著:「青媚,文樹老師死了……嗚嗚嗚……」
蘇青媚輕輕拍著她的背,輕聲安慰說:「沒事了,別怕。」
她扶著姚槐秋坐下,又低聲問道:「你今天見過文樹老師了嗎?」
姚槐秋一邊抹著淚,一邊搖頭:「沒有。我們到現場後一直沒見過他,直到聽到他出事……」
蘇青媚抬眼看向對面的甄呈銘:「那是誰先發現文樹出事的?」
「周茜和文樹的助手,兩人一起發現的。浩馳正在給他們錄口供。」
正說著,謝浩馳推門而入,將兩份口供遞給甄呈銘。
隨後坐在他身旁,開口說道:「根據他們所述,活動原定下午兩點開始,但等到兩點十五分還沒見到文樹。助手給他打電話無人接聽,於是便和周茜一起去休息室找人。結果發現休息室門被反鎖,只好找書城負責人拿備用鑰匙開門。開門後,就發現文樹被槍殺了,倒在了沙發上。」
甄呈銘低頭翻看口供資料,補充說:「根據他們提供的信息,文樹性格溫潤,很少與人發生衝突,也沒有什麼仇家。」
蘇青媚點了點頭說:「確實,他是個待人有禮又很隨和的人,一般都是別人找他的麻煩。」
甄呈銘敏銳地抓住重點,追問道:「你是說有人曾經找過他的麻煩?是誰?」
「鄒雅南。」蘇青媚回答說。
「不過兩人大多是口角之爭,而且都是鄒雅南挑事。文樹一般都是一笑置之。」
謝浩馳托著下巴思索著:「可是鄒雅南已死,會是誰呢?難道不是仇殺?」
蘇青媚喃喃自語道:「想來,他們兩人和我同一天辦書展……沒想到,如今兩個人都死了。」
話音剛落,謝浩馳和甄呈銘的臉色驟變。
謝浩馳凝眉看向甄呈銘:「不會是因為書展……」
姚槐秋聽到這話更加慌亂,緊緊抓住蘇青媚的手,臉色慘白如紙。
甄呈銘放在桌上的手猛地攥緊,他看向蘇青媚的目光多了一絲緊張與不安。
蘇青媚看到他們的反應,一想便明白了。
她再看甄呈銘緊繃的臉,不禁感到有些窩心又有些心疼。明明平時冷靜如斯的人,這會兒卻因為牽扯到自己全亂了陣腳。
思及此,她立刻柔聲與甄呈銘分析:「你忘了鄒雅南是因何而死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