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槐秋閉上眼睛搖搖頭,聲音里仍帶著後怕:「今天這事兒,比連著坐十趟過山車還可怕,心臟都快跳出來了。」
薛絳瑞坐在一旁悻悻接口:「誰說不是呢……」
他忽然轉頭看向蘇青媚:「不過那外國商人就這麼死了…… 你說,這到底是意外,還是有人故意為之?」
蘇青媚聞言,腦海中瞬間閃過之前兩次詭異的七彩閃光。
她眉頭微蹙,直覺告訴自己 —— 這絕不是意外。但兇手的目標究竟是那個商人,還是台上的獲勝者,她一時竟理不出半點頭緒。
想到這裡,蘇青媚站起身對眾人說:「不管怎樣,我們過去看看吧。」
幾人趕到對面懸崖時,正聽見傅冬勸金麥麥:「大小姐,你的手受傷了,最好儘快讓醫生處理一下。」
唐寶寶也湊上來,滿臉關切:「是啊麥麥,先去包紮傷口,別留疤了。」
金麥麥淺笑著點頭,目光卻不自覺飄向正在勘察現場的徐少灃。
她記得方才他救自己時,手臂被岩石劃出了血。
傅冬見狀心領神會,立刻走到徐少灃身邊:「未來姑爺,您手上的傷也得及時處理,請隨大小姐一道回金府,醫生已經候著了。」
「我們警局自己有醫生。」
花茉影皺著眉,語氣里透著不樂意:「不必麻煩金府。」
古誠悠悠補刀說:「咱們來的可是法醫啊……」
「法醫也能治傷。」 花茉影梗著脖子硬氣反駁。
徐少灃本想拒絕,可抬眼看見金麥麥的目光停在自己手臂的傷口上,又瞥見她掌心被繩索勒出的紅痕,話到嘴邊轉了彎:「你們先回,我處理完現場就來。」
金麥麥原本還在看他,見他目光掃來,立刻慌忙又略顯刻意地別開臉,耳尖卻泛起一抹薄紅。
傅冬這才走回去,將徐少灃的話轉述給金麥麥。她輕輕點頭,轉身跟著唐寶寶率先離開。
蘇青媚習慣性看向甄呈銘,見他微微一笑,輕輕頷首示意,這才和姚槐秋跟著金麥麥一同離去。
甄呈銘收回視線,緩步踱至主辦席。
桌面上僅有議程表、咖啡杯與茶具,並無任何可疑物品。他忽然想起蘇青媚此前提及的七彩光芒。
難道這異常光芒與此次事故存在關聯?
此時,徐少灃已在斷裂欄杆處蹲下,指尖輕點鏽跡斑駁的螺絲:「只有頒獎台正對的這根欄杆存在問題,底部有腐蝕痕跡。」
甄呈銘聞言,徑直走到他身側,伸手推了推相鄰的鐵欄杆,發覺這些欄杆異常堅固。
他隨之蹲下身,仔細審視斷裂處,只見螺絲周圍的金屬呈現出反常的灰黑色,顯然曾遭強酸腐蝕。
古誠眉頭緊鎖,語氣詫異:「我今早七點半來檢查時,明明還好好的!」
「七點半到九點之間,有哪些人來過這裡?」 甄呈銘抬頭看向傅冬。
傅冬沉吟片刻:「不太好說。布置場地、準備物資,來來往往的工作人員不少。」
古誠嘆氣道:「這麼一來,排查範圍太大了……」
花茉影卻突然盯著傅冬冷笑:「金府的人要是想在我們檢查後動手腳,不是易如反掌?」
「花警官這話什麼意思?」 傅冬皺眉,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意思是你就是兇手。」
花茉影抱起胳膊,語氣裡帶著挑釁:「昨天我聽見那個外國商人威脅你,說要是不把東西交出來,就要親自找你們大小姐要。你怕是怕事情敗露,乾脆殺了他滅口吧?」
現場瞬間陷入死寂,空氣里瀰漫著劍拔弩張的氣息。
片刻後,徐少灃開口替傅冬作證:「今早傅管家一直和我在一起。」
花茉影不服氣地反駁:「他完全可以指使別人動手,金府那麼多人,隨便指派一個都行。」
這時,甄呈銘忽然在斷裂處發現一根細絲線,捏起來湊到鼻尖輕嗅,又抬眼看向主席台方向,眼底倏地掠過一絲瞭然。
他將絲線裝入證物袋,頭也不抬地說:「證據呢?」
花茉影頓時語塞,吶吶道:「現在沒有…… 但仔細搜證肯定能找到!但是他有強烈的殺人動機!」
甄呈銘抬眼直視她,語氣冷靜:「僅憑動機就能定罪?那我倒要懷疑 —— 你三番五次針對金府,是不是故意殺了人,再把罪名扣在傅管家頭上?」
花茉影瞪大眼睛,聲調驟然拔高:「你這是血口噴人!憑什麼這麼揣測我!」
甄呈銘似笑非笑地盯著她說:「和你一樣,不過是『造謠一張嘴』的邏輯罷了。刑偵推論應當基於現場勘察,而非空口臆測。連這最基本的原則都不懂,你當刑警的日子都用來練鞭子了?」
這話徹底激怒了花茉影,她臉色漲紅地吼道:「甄呈銘!少拿我和你女朋友的矛盾說事!這是邊市的案子,主導權在我們手裡,你們不過是來協助的!」
「你的業務水平,根本不值得我特意針對你。」
甄呈銘解下手套,將物證袋隨手扔給古誠:「不過你說得對,我這人確實挺記仇。既然是邊市主場,我們自然不會越俎代庖。"
說罷沖徐少灃頷首,兩人轉身欲走。
古誠見狀急忙阻攔,哭喪著臉道:「我的祖宗哎!您就別為難我了!局長早交代過,必要時得全力配合你們!」
甄呈銘淡笑著搖頭:「等『必要時』再說吧。少灃的傷不能耽擱,我們先走一步。」
言畢與徐少灃並肩離去,留下古誠在原地對著兩人背影直嘆氣。
傅冬也適時向古誠微微欠身,面無表情道:「若無其他吩咐,我需回金府安排後續事宜。如需配合調查,可隨時到金府找我。」
說罷,他也轉身離去。
古誠頭疼地看向花茉影:「姑奶奶,如今只剩咱倆了。趕緊勘察現場吧。」
花茉影咬著牙,語氣里透著不服氣:「有什麼了不起的?我就不信咱們的能力會比他們差。」
古誠無奈地嘆息道:「我們的能力未必比他們差,但經驗確實差了一大截。你知道東市的破案率有多高嗎?那裡是政治權力的中心,案子的複雜程度比我們高得多,加上其他地市經常請他們去協助辦案,我從警這麼多年見過的案子,可能還沒他們一年辦得多……」
他見花茉影沒有反駁,便繼續說道:「市局這次特意從其他地市借調警員過來,其實就是為了應對像今天這樣的突發情況。以他們的能力,估計很快就能破案。」
花茉影嘴裡嘟囔著 「有這麼神嗎」,聲音卻低了下去。
古誠苦笑著說:「你沒看到那兩人剛剛離開時那副胸有成竹的樣子嗎?肯定已經有眉目了。」
花茉影愣了一下,抬眼追問:「可他們就看了一眼現場啊?」
古誠點點頭,戴上手套,語氣無奈至極:「是啊,這就是差距咯。行了,咱們也趕緊開始查吧。」
看著兩人離去的背影,花茉影心裡湧起一股說不出的酸澀。
當年她與甄呈銘、徐少灃同為公安大學的師兄妹,雖說天資不如兩人,但也從未想過有朝一日會被遠遠甩開。
徐少灃的身手向來是同期中的佼佼者,她當年總愛和他比划拳腳,輸多了竟在不知不覺間生出別樣情愫。
她清楚他畢業後選擇留在東市,也曾滿心期待他待上一兩年便回邊市。誰知七年過去,他只有過年偶爾才會回來。如今的她,憑自己的能力根本無法申請調往東市,只能困在這座邊陲之地的警局裡……
想起方才徐少灃面對自己時那疏離的神情,花茉影忽然意識到,橫在他們之間的早已不是地理距離,而是一道她難以逾越的實力鴻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