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了莊岩這麼久，耳濡目染之下他也算有所長進。
眼下莊岩都提示到這裡了，怎麼也應該反應過來了吧。
感激地看了莊岩一眼，這一刻他真真切切感受到自己和沈開暢的思維差距。
糾結了好一陣，沈開暢最終投降了，不好意思地笑道：「莊岩，你直接告訴我吧，我想不透。」
莊岩眼神輕輕一瞟宋志成。
宋志成立刻心領神會，咳嗽了一聲說道：「老沈，想想看，三十年過去了，就連老婆都能熬成婆了。」
「以前那個兇手腳程勁早沒了，再去路上找年輕姑娘動手，哪還能行？」
「所以這一次，只有挑熟人下手才穩妥。」
這句話瞬間點燃了沈開暢的大腦！
一股電流迅速竄遍全身！
他猛地倒吸一口冷氣，「原來是這樣！」
看著莊岩的後腦勺，眼裡閃爍著濃濃的欽佩。
通過後視鏡看到這一幕的宋志成顯然不樂意了，「嘿！點醒你的人可是我，你盯著老大幹嘛？」
沈開暢不屑地嗤笑一聲，「哼哼，你的那些小招數我還不清楚？」
「你小子是運氣好跟著莊岩混。我要是你這位置，也不比你差！」
宋志成被氣笑了，「喲呵，你說的對，欠收拾！」
兩人越吵越歡，車廂里的氣氛也隨之熱鬧了不少。
大約二十分鐘後，車子停在一家軟體公司樓下。
三人到得正是時候，正值午餐高峰，許多上班族紛紛從大樓里湧出來。
沈開暢撥通了滿林的電話，「你好，我們已經到了公司樓下，你現在……」
話還沒說完就被滿林打斷，「公司旁有個私房菜館，我在二樓包間，直接上來吧。」
這時候，周邊餐館幾乎被下班的人群擠爆，大廳里更是密密麻麻全是人。
好不容易穿過擁擠的大堂，隨著服務員引路登上二樓。
奇怪的是，同一棟樓，二樓卻顯得格外清淨。
沈開暢評價道：「滿林倒是考慮周到。」
宋志成卻冷冷接口：「八成是為了儘快打發我們吧。」
對這位未曾謀面的死者家屬，他並沒有好感。
莊岩默默走在前面，服務員引他們站在指定包間的門口。
「三位，請進。」
服務員恭敬地推開門。
單看這一份細緻的服務，便能猜到這裡包間價格不菲，普通工薪階層很難天天消費得起。難怪這一層幾乎沒人。
莊岩向服務員輕聲道謝後踏入房間，正看到滿林在筆記本電腦前專注工作。
滿林抬頭瞥了一眼，合上電腦並未急著起身，而是抬腕看看手錶。
沈開暢趕緊伸手示好，「滿先生，您好，我是……」
話音還沒落下，就被滿林直接打斷，「你們只剩二十分鐘了。」沈開暢伸出的手僵在半空，臉上的笑容顯得有些尷尬。
莊岩的神色變得更加凝重。
他上前一步，按下了沈開暢還懸著的手，毫不客氣地坐在滿林對面。
嘴角一揚，說道：「二十分鐘足夠了。」
滿林眼皮輕輕一抬，掃了莊岩一眼，神情悠然自得，等著對方發問。
莊岩沒有繞彎子，直接切入正題。
「請問你給滿小藝找過家教嗎？」
「沒找過。」滿林回答得很果斷。
他幾乎沒有思考，只是簡單陳述事實。
沈開暢和宋志成聽了，不由得微微一怔。
這完全不符合莊岩之前的推測啊。
如果不是家教，那深夜還能進滿小藝家的人會是誰？
兩人頓時像被架在火上烤一樣，心裡焦躁不安。
「老大……」宋志成低聲喚道。
莊岩立即抬手示意他別說話。
即使滿林的回答出乎意料，他的表情依舊平靜如水。
他依然穩坐不動，繼續追問。
莊岩又拋出第二個問題：「那有沒有人短暫輔導過滿小藝的學習？」
聽到這話，滿林明顯愣了一下。
他下意識扶了扶鼻樑上的眼鏡。
第一次認真打量起莊岩來。
「警官，你這話到底是什麼意思？」
「我女兒的學習跟案子有關係嗎？」
莊岩微微一笑，說：「時間不多了……請回答。」
察覺到對方的語氣帶刺，滿林的表情頓時變得很難看。
但他又沒法發作。
畢竟「時間緊迫」是他自己先提的。
瞪了莊岩一眼，他冷冷說道：「有個同事，周末教了小藝兩天。」
「就兩天？」沈開暢追問道。
滿林不耐煩地撇了撇嘴：「我說得還不夠清楚嗎？就兩天！」
「如果再沒有其他人的話，麻煩把他的聯繫方式給我們。」莊岩接話道。
跟滿林打交道真是讓人頭疼。
現在有了新線索，莊岩只想趕緊離開。
「陶策，電話18XXXXXX……」滿林一口氣報出一串數字。
沈開暢還沒來得及記，滿林已經說完。
他無奈地看了宋志成一眼。
要是讓滿林重新報一遍，肯定又要挨白眼。
實在不想再應付這種人。
宋志成也不想多折騰。
就在兩人暗中推諉的時候，莊岩站了起來。
笑著說：「問題問完了，謝謝你的配合，滿先生。」
「我們走吧。」
說完，邁步就往外走。
宋志成和沈開暢迷迷糊糊地跟在他身後。
「喂！你還沒告訴我家教跟案子有什麼關係！」滿林的聲音從後面傳來。
莊岩腳步不停，帶著他們離開了餐廳。
沈開暢忍不住笑出了聲，拍著宋志成的肩膀。
說道：「哈哈哈，莊岩把他的好奇心吊起來了，估計他這幾天晚上都別想睡好覺了。」
「誰讓他這麼難對付！老大做得真棒！」
宋志成也連連鼓掌叫好。
莊岩原本並不想跟這種人生氣，但滿林的態度實在太過分了。
他淡淡一笑：「別笑了，趕緊給陶策打電話吧。」
說到電話，沈開暢的笑容瞬間消失。
他不好意思地低下頭，默不作聲。
莊岩疑惑地看向宋志成。
到底怎麼回事？怎麼突然情緒變化這麼大？
宋志成苦笑著解釋：「老大，滿林說得太快了，我們都沒記下來。」
「抱歉，是我的錯。」沈開暢主動認錯。
剛才稍一猶豫，就這麼錯過了重要線索。
他現在才意識到，哪怕是被滿林白眼盯死，也得把陶策的號碼問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