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沙發後的莊岩,聽著前面嘈雜的談話聲,這正是他不願意出席此類場合的原因。
不管在哪一場合,只要別人知道了他是誰,他就必定會被包圍起來。
大家的目的都差不多,使用各種方法試圖抓住他的注意力。
就是希望在他心中留下印象,進而尋求合作的機會。
真是太無趣了!
有時候罪犯都要比他們直白得多。
莊岩同情地看著胡乾。
趁沒人注意時悄悄離開。
觀察那些沒有加入圍擁之列的人。
考慮著該先對哪個人採取行動。
這時,一道甜美的聲音把他叫住。
「先生,您一個人嗎?」
莊岩順著聲音轉頭望去,只見一位穿著酒紅色緊身裙、面容美麗的女子正朝他走來。
這位女士皮膚白皙,五官精緻。
一頭黑色長髮利落地紮成一個髻。
鼻樑上架著一副細框眼鏡。
散發著一股成熟女性的魅力。
莊岩眉毛微微挑起。
她並沒有去湊胡乾那邊的熱鬧,反而過來和自己搭話。
看來是個有想法的人。
或許能了解到些有用的東西。
莊岩笑了笑,禮貌地說:
「女士您好,請問有什麼需要幫忙的嗎?」
女子興奮地深吸了一口氣。
笑容更加燦爛。
「我叫戴月花,你是莊岩先生的保鏢嗎?」
莊岩點頭確認:「很高興認識你,戴月花女士。
是的,我在為莊岩先生服務。」
聽到肯定回答後,戴月花的臉笑得更開心了。
她知道能夠隨僱主出席重要場合的保鏢通常都是心腹人物。
戴月花深深瞥了一眼蘆天元的方向,朝著莊岩招了招手,「不如咱們找個人少點的地方談談?」
莊岩回應說:「非常願意。」
戴月花自然地挽住了莊岩的手臂,兩個人一同走向陽台。
外面可沒有室內那麼暖和。
寒風吹過,戴月花那套單薄的衣服明顯不夠保暖。
她凍得瑟瑟發抖,整個人幾乎蜷縮在一起。
見到這情景,莊岩脫下外套遞給她披上。
「讓女士受累了。」
戴月花並沒詢問莊岩的名字。
顯然她要討論的事情與他身為保鏢的身份無關,連交換名字的步驟都省去了。
「沒關係,戴月花小姐想說什麼就直說吧。」莊岩道。
戴月花眯著眼睛笑了。
「果然是聰明人啊。
關於蘆天元,有幾句話我希望你能告訴莊岩先生。」
聽罷戴月花的話,莊岩臉上露出更深的笑容。
沒想到事情進行得這麼順利。
自己在這兒挨凍也是值得的。
他立刻做出凝重的表情,壓低了聲音問道:
「什麼事情,您說。」
戴月花又是一個寒顫,用手捂住嘴巴不停呵氣,顯然凍得夠嗆,也沒耐心繞圈子了。
直接說道:
「這件事只有天知地知你知我知,還有莊岩先生知。」
「我得到內部消息,蘆天元偷稅漏稅,上面已經在查這事!」
莊岩假裝驚訝:
「真的假的?這事兒怎麼一直沒聽說呢?」
即便快凍成冰棍,戴月花依然不忘得意一笑,「我有自己的情報渠道!」
「你以為今晚這宴會是為了慶祝項目竣工那麼簡單麼?」
一旦因偷逃稅遭到秘密調查,要麼乖乖接受處罰並且補交欠下的款項,要麼乾脆捲款逃跑從此再也不回國。
聯想到之前有關於胡乾投資的消息,很明顯蘆天元的資金鍊出現了問題。
補齊稅款肯定是不可能實現的,所以選擇卷錢外逃才是他最佳選項。
在這種時候舉辦宴會只有一個目的:
拉更多贊助進來然後全部捲走。
蘆天元的小算盤明擺著。
然而作為局外人,莊岩不能表現得太聰明,裝作無知的樣子向戴月花問道:
「蘆總到底打的是什麼主意~」?」
商業對話中從來都不會把話說得太透徹。
原本戴月花還以為對面站著的是個聰明的角色,結果發現竟然如此遲鈍,非要說得再清楚些才行。
無奈地解釋道:「自然是想帶著這筆錢避避風頭嘍!」
雖然用了委婉的說法,但意思已經足夠明確了。
見狀,莊岩裝作終於明白的樣子,眼睛瞪得大大地看著戴月花。
按照規矩他還得進一步核實信息,「真是這樣麼戴月花小姐?這種事開不得玩笑呀!」
身著輕便服裝的戴月花兩條腿僅僅穿著薄薄一層絲襪,寒冬夜裡的戶外站久了,四肢早沒了知覺。
對面那個看似憨厚的保鏢仍舊糾纏不清。
實在忍無可忍,壓制住怒火警告道:
「莊岩先生只需稍加留意就能察覺到真相!」
「麻煩你回去轉告給莊岩先生,儘快終止與蘆天元的合作關係以免受到牽連!」
莊岩鄭重其事地點點頭,「我會將你的建議如實轉達給莊岩先生,謝謝你戴月花小姐。」
看到對方終於領悟過來,戴月花蒼白卻溫暖的笑容重新浮現。
輕輕咬了咬嘴唇低聲說:
「還請你幫我傳句話給莊岩先生,我期待未來與他的合作機會。」
說完這話,她就轉身進了房間。
莊岩望著她的背影,不禁感慨,真是個機靈的女子。
別人忙著討好他,她卻直接去找他的保鏢拉關係。
幾句話就把重要的事情說清楚了,還展示了自己的人脈。
既挖走了蘆天元的心腹,又給莊岩賣了個面子,真是出手又快又准!
如果有機會,她在商場上肯定能大展拳腳。
但要是和她做生意,莊岩肯定會避開,因為你永遠不知道什麼時候會被她拋棄,這種防備實在太麻煩了。
他不喜歡處理這些複雜的事情,不過如果是為了破案,他會很喜歡和這樣聰明的人打交道。
對方把一切都整理好了,自己只需要行動就行。
他在門外停留了一會兒,等胡乾身邊的人散得差不多了,才推門走進去,帶著一身寒氣走到胡乾身邊。
這時胡乾已經吃到心滿意足的牛排,喝了兩杯香檳,正在美滋滋的狀態中。
旁邊還有美女相伴,茹茹在耳邊悄悄說著什麼,把他逗得哈哈大笑,完全沒有注意到莊岩來了。
「莊岩先生,你覺得我說的對不對?」茹茹笑著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