莊岩看了她一眼，輕輕地抽出手臂。
客氣地說：「沒事的，我不會走遠。」
施騰嘟著嘴，一雙清澈的眼睛專注地盯著莊岩。
滿是擔憂。
還沒等她開口再勸，莊岩已經踏入了草地。
草葉上沾滿了雨水，每走一步，褲子就會被浸濕。
腿越走越重。
在一旁看著的施騰心也跟著緊張起來。
她目不轉睛地盯著莊岩的腿。
好像他不是走在草地上，而是在跨越雷區。
一不小心就會粉身碎骨。
「莊岩大哥，行了，你快回來吧！」施騰焦急地喊道。
莊岩沒有回頭，也沒有說話。
他小心翼翼地看著地面，像是一個精密儀器，檢查每一個角落。
終於，在快要走到小樹林的時候。
莊岩發現右邊的草叢塌陷了一片。
黑色的地面上不知道有什麼，像是一個吞噬一切的黑洞，讓人心生畏懼。
靠近聞了一下，青草味中夾雜著一股奇怪的異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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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背後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
施騰擔心莊岩，硬著頭皮跟了上來。
她拉著莊岩的袖口，小聲說：「莊岩大哥，這裡沒什麼好看的，咱們回去吧。」
「那邊有東西。」莊岩盯著塌陷的那一塊。
順著莊岩的目光，施騰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緊緊抓住他的衣服，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那邊是怎麼回事？」她顫抖著問道。
如果莊岩現在回頭看，會看到一張蒼白的小臉。
他面無表情地走近了一些，施騰像樹袋熊一樣掛在了他背上。
兩人一前一後，當光線照進黑洞的時候。
兩人同時倒吸了一口冷氣！
草叢裡竟然躺著一個人！
那個人渾身都是鮮血，頭上有一道食指長的傷口，深可見骨！
莊岩甚至感覺自己看到了一團白色的東西。
背後的施騰抖得像篩子。
半晌後，她驚恐地大叫一聲。
「啊啊啊啊！死人了！」
這一嗓子打破了山林的寧靜。
不遠處車上的人聽見施騰的叫聲，紛紛探頭下車，慢慢走向這邊。
莊岩立即喝止：「都別過來！回車上！」
那些人還算聽話，雖然不明白情況，但還是乖乖坐回了車上。
但施騰就不那麼鎮定了。
她親眼見到這麼震撼的畫面。
十個人都會嚇壞。
她語無倫次地說：「死……死了人……報警吧，我們趕緊離開這裡！」
莊岩沒有說話，也沒有安慰施騰。
直接走到那個人身邊蹲下。
伸手摸了摸那人的頸部。
指尖傳來冰冷的感覺傳遍全身。
頸動脈沒有任何跳動，這個人已經凍僵了。
莊岩用手電筒來回掃了一圈地上的屍體。
死者穿著一條洗得發白的牛仔褲和一件老式的棉衣。
撲倒在草叢中，傷口正好在後腦勺。
很明顯是被人襲擊了！
莊岩臉色微變。
他們的營地就在不遠處的一個山坳里。
剛才莊岩一直在營地休息，整晚都沒睡。
換句話說，有人在他的眼皮底下殺人！
簡直猖狂！
「該死！」莊岩握緊了拳頭。
整個人散發出一股寒氣，比冬天的雨水還要冰冷。
施騰被凍得打了個哆嗦。
小聲說：「莊岩大哥，我們先報警吧。」
「不用了。」莊岩冷冷地說。
他拿出電話，先打給了戰古越。
說：「老戰，到定位地點來，出了命案。」
每當莊岩的聲音如此平靜時，戰古越就知道事情大條了。
這時候，他不會多問，而是以最快的速度趕到現場。
「明白。」
說完他拿了兩把傘，在振南迷茫的眼神中，出門去了。
莊岩掛了戰古越的電話，又打給周局。
電話響了兩聲。
一個沒好氣的聲音傳來：「又怎麼了？」
周局的聲音很粗，還帶著未醒的迷糊。
莊岩說：「周局，這裡出了案子。」
他聲音平靜，周局卻不以為意。
壓抑著怒氣說：「救援工作你都不安生，人找到了嗎？」
莊岩耐心解釋：「下雨了，搜救暫停了。」
「但我在這條高速上發現了一輛停著的貨車。」
「離貨車不遠處發現了一具屍體。」
「應該是剛死不久，需要派人支援。」
他的敘述簡明扼要，周局立刻清醒過來。
擺出領導的樣子說：「你等著，我馬上調人過去！」
這一次，莊岩學聰明了。
他嚴格按照國安局的規定流程上報。
特案組在這方面有點特殊。
他們接手案件後會全權負責，上報案件的部門需要服從他們的調度。
這種上下級關係非常明確。
但為了避免權力過大導致失控。
周局規定要有申請程序，並且必須和相關單位對接。
這樣，下屬就多了一層約束。
可以說是一舉根除了後患。
周局一直對自己這個決定感到滿意。
直到莊岩出現。
他一次又一次地先斬後奏，打破了這個規矩。
儘管莊岩對權力沒什麼興趣，但他很清楚規矩就是規矩。
周局一旦找到機會就會來提醒莊岩一番。
不過這次情況有些不同。
事情發生在俊山公路附近，即便是最近的派出所也得兩小時才能趕到現場。
而莊岩作為第一個發現事故的人，可以直接省去中間的聯繫環節。
他簡單明了地把事情跟周局匯報了一遍。
周局迅速判斷出輕重緩急，馬上安排人手趕往現場。
但是因為國安局離得太遠，周局只能先行通知附近的派出所趕緊派人前往協助。
「俊山那邊比較偏僻。」周局解釋說，「最快的警察估計要天亮之後才能到了。」
莊岩點了點頭：「行，儘快過來就好。」
掛斷電話後，幸好還有戰古越和他在一塊。
臨近天明時分，雨勢終於開始減弱。
這讓莊岩可以先對現場做個基本檢查。
他先是將施騰安置在車裡，叮囑道：「就待在車上別亂動，免得破壞證據。
明白嗎？」
施騰嚇得瑟瑟發抖，活像一隻受驚的小兔子，再加上那雙大眼睛裡滿是委屈的樣子，目不轉睛地盯著莊岩看個不停，仿佛怎麼看都看不夠似的。
原本庄岩還以為她是嚇傻了呢，看到她還能這樣呆呆地看著自己後，他就放心地關上了車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