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太直接了,連周局的笑容都差點繃不住。
只好乾笑了兩聲。
莊岩不想與這樣的人爭辯,轉身就走。
「警官,請等等。」蕭母急忙喊住莊岩。
「有什麼事?」莊岩問。
「我想給我兒子打個電話,確認他安不安全。」蕭母雙手緊握,語氣懇切。
莊岩有些為難。
目前只能單方面聯繫,蕭江禮不主動打過來,他們是沒法聯繫上的。
正好這時。
宋志成從帳篷里衝出來,手裡高舉著手機。
「隊長,蕭江禮又打電話來了!」他大聲喊道。
聽到這個消息,幾位家長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
莊岩心裡暗叫不好,這電話來的時機不對!
宋志成所在的帳篷離其他人比較遠。
剛剛那些家長都沒發現。
現在他這麼一衝出來,還大聲喊著「蕭江禮」的名字,莊岩內心一陣苦笑。
隨後他同情地看了一眼周局。
一會兒這群有背景的家長肯定會鬧得不可開交。
「呃……」看到這麼多陌生人,宋志成也愣住了。
他茫然地看著這些面孔。
最後目光落在莊岩身上,尋求他的意見。
還沒等宋志成反應過來。
蕭母幾步跑到宋志成面前。
七八厘米的高跟鞋絲毫沒有阻礙她的步伐。
她急切地伸出手,像虔誠的信徒般要去接過電話。
興奮地說:「這是我兒子,我來接!」
宋志成條件反射地把手抬高避過她搶電話的動作。
得知眼前這位女士就是蕭江禮的母親後。
他表情變得複雜起來,看著蕭母一臉期待的樣子,估計她還不知道實情。
猶豫中看向莊岩。
只見莊岩無奈地搖頭,走過來。
莊岩個子高,輕易從宋志成手中抽走了電話。
「抱歉,這是救援隊的電話。」莊岩對蕭母說。
說完便走到一邊。
蕭母笑容僵住,淚水在眼眶裡打轉。
見莊岩搶走了和兒子通話的機會,她的臉頓時陰沉下來。
「周局,莊警官這是什麼意思?」她扭頭對著周局質問道。
「明明是我兒子的電話,作為母親難道連接電話的權利都沒有嗎?」
她像是被惹怒的刺蝟,全身充滿了敵意。
「畢竟他還被困在山裡,讓莊岩接更加穩妥一些。」周局試圖調解。
雖然是臨時編的,但聽起來還挺合理。
豪門出身的人講究體面,蕭母也不想在這種場合失態。
嘆了口氣,將思念咽回去。
莊岩特意多走了幾步,確保她們聽不到。
這才按下了接聽鍵。
視頻上,蕭江禮已經洗去了臉上的紋身,甚至扣上了外套的所有紐扣,看上去像個乖孩子。
「莊隊長,你們準備得怎麼樣?」蕭江禮笑著問。
陽光般的笑容透出幾分稚氣。
這樣的反差讓莊岩有一種強烈的分裂感。
「不用你操心。」莊岩冷冷地說,「你打電話就是為了這個?」
「當然不是。」蕭江禮笑得更燦爛了,「我媽發信息說我到了營地。」
「讓她接電話。」
莊岩眉頭緊鎖,不由自主地回頭看了一眼。
既然蕭江禮收到母親的信息,說明他一直可以和外界聯繫。
只是他願意不願意而已。
自從他失蹤以來,蕭母肯定一直在嘗試聯繫他。
莊岩感受過周局簡訊狂轟濫炸的急切。
而蕭母得知愛子失蹤,心情一定更加焦急。
然而令人意想不到的是,蕭江禮竟然對這條至關重要的信息完全無動於衷。
更過分的是,當他的母親因為擔心他而憂心忡忡的時候,他卻做出了搶劫、殺人等一系列令人髮指的違法行為!
如今,他竟然還大言不慚地要求以嫌疑人的身份與母親進行對話。
這樣的行為實在是太過分了,簡直不配為人子女!
「你瘋了!」莊岩終於忍不住低聲咒罵道,「你難道想要讓她知道這一切嗎?」
他的聲音充滿了憤怒和無奈,仿佛對蕭江禮的所作所為感到無比失望。
然而,面對莊岩的斥責,蕭江禮卻表現出了一絲驚訝。
他似乎沒有預料到莊岩會如此激動,甚至還略帶調侃地說道:「你們居然沒有告訴她?還挺有人情味的嘛!」
聽到這句話,莊岩的憤怒已經達到了極點,他氣得幾乎說不出話來。
他實在無法理解蕭江禮怎麼能如此冷漠無情,對自己的母親毫不關心,甚至還對他們的做法冷嘲熱諷。
蕭江禮繼續說道:「我們家的事不用你管。」
「快把電話給她!不然我馬上砍掉人質的一條腿!」
說完他做出一個「砍」的手勢。
莊岩懶得理他。
要不是因為長相有七分相似,他一定會懷疑兩人根本不是母子關係。
他迎上了蕭母那滿是怒火的眼神。走到她面前,將手機塞到她手裡說:「這是蕭江禮的視頻。」
說完,他繞到了蕭母身後。
想看看蕭江禮到底在搞什麼名堂。
宋志成也走了過來,疑惑地問莊岩:「老大,發生啥了?」
莊岩抬抬下巴說:「先看吧。」
他們倆的正前方,蕭母捧著手機,激動不已,還沒接電話就已經淚眼婆娑。
抹了抹眼角,高興地說:「蕭江禮,是媽媽,你在山裡怎麼樣了?有沒有受傷!」
「媽媽!」蕭江禮甜甜地叫了一聲,聽起來就像是一個小孩子撒嬌。
即便是關係再好的家庭,長大後的男生也很少這麼親昵地稱呼父母。
這聲音顯得有些做作,周圍的人聽得一身雞皮疙瘩。
不過蕭母倒是挺受用。
她笑著道:「都這麼大了,還跟個小孩似的。」
「讓媽媽好好看看你!」
「嘻嘻,對不起媽媽,讓你擔心了。」蕭江禮笑著說。
像是有人專門給他拍攝,蕭江禮往後退了兩步。
漸漸地能看到他的整個上半身,接著是腿。
鏡頭越來越廣,蕭母的笑容也越來越少。
莊岩看得清清楚楚。
在蕭江禮的背後,站著四個化妝得很奇怪的人,兩個兩個站在一起。
肩膀上扛著刀和棒球棍,正對著鏡頭做鬼臉。
他們的腳下,躺著一些被綁得像粽子一樣的搜救隊員。
有的人跪著,有的趴著,姿勢狼狽不堪。
在黑夜的掩護下,幾個惡鬼般的人正在對著鏡頭微笑。
蕭江禮悠悠地說:「媽媽,我幹了一件大事,你開心嗎?」
蕭母驚愕地張大嘴巴,剛才找回兒子的驚喜瞬間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憤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