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需要人幫忙嗎?」
莊岩知道這邊條件有限,萬繼榮一個人要處理五具高度腐爛的屍體,任務相當艱巨。
「暫時不用,如果需要我會叫人幫忙。」
「那好吧,張法醫,辛苦你了。」
萬繼榮望著門框上飄動的半截膠帶說:「你現在有頭緒了嗎?」
莊岩皺眉道:「暫時沒有,你那邊有什麼線索?」
聽到這話,萬繼榮收回目光,深深地吸了口氣說:「我只是給你提供一些參考意見,並不一定準確。」
「根據我多年的經驗,從腐爛程度來看,這幾個孩子的死亡時間,至少間隔了兩三天。」
「你說死亡時間相隔幾天,你的意思是孩子們還和死去的人共處了幾天?」
「這只是我的經驗,還沒有具體數據支持。」
萬繼榮是一位專業法醫,比刑警們見多了生死,對待事情總是很淡然。
當他不帶任何情感地說出這句話時,就像在講一個恐怖故事。
門外的戰古越聽得汗毛直豎,覺得背後涼颼颼的。
「我知道了。」莊岩深吸一口氣,讓自己冷靜下來。
儘管萬繼榮強調死亡時間只是他的推斷,但莊岩知道他不會輕易說出沒有把握的話。
萬繼榮年紀輕輕,但經驗和技能都非常老練,在國安局都是數一數二的專家。
這簡單的一句話,可信度非常高,也讓莊岩不得不縮小嫌疑人範圍。
「已經很晚了,好好休息再繼續工作吧。」
莊岩說完,把萬繼榮送到樓下,讓傅書記給他安排住處。
傅書記動作很快,不到兩分鐘就派車來接萬繼榮。
「莊岩,你們也一起過去吧,我們同路。」傅書記好心地說道。
畢竟莊岩他們奔波了一天,剛到平溪鎮就讓他們熬夜,實在是不好意思。
傅書記把三人的房間都安排在了一起,等待莊岩他們入住。
「謝謝傅書記,不過我還想再看看。」莊岩拒絕道。
萬繼榮提供的信息像一枚重磅炸彈,炸得莊岩大腦一片混亂,需要時間理清思路。
他不休息,戰古越自然也不會去。
曹警官兩人今晚要在這裡守夜。
送走傅書記和萬繼榮後,案發別墅只剩下了他們四個人。
莊岩回到主臥,仔細尋找裡面的線索。
戰古越不知道莊岩為什麼這麼急切,走到他身後探頭問道:「老大,你在找什麼?」
「和失蹤夫婦有關的東西。」莊岩回答。
聽見戰古越的聲音,他突然想到之前讓他去調查的情況。
他停下手中的動作,轉身問:「老戰,你剛才查到什麼了嗎?」
戰古越蹲下與莊岩視線齊平,搖頭道:「什麼都沒有。」
「別墅里雖然有六七間房,但除了這兩間,其他都空著。」
「裡面除了灰塵啥都沒有,就像剛交房一樣,更別提放東西了。」
他查看了樓上樓下的房間,這個家真的一點多餘的東西都沒有。
「不應該啊。」莊岩自言自語,「難道兩個人都特別挑剔?」
戰古越聽不清他說什麼,湊近一點也沒聽明白。
「老大你怎麼了?怎麼張法醫走了之後你就怪怪的?」戰古越問。
莊岩抬頭瞥了他一眼說:「張法醫臨走前提醒我一句,說五個孩子的死亡時間可能間隔了兩三天。」
「你我都了解張法醫,他不會亂說話,他的話可信度很高。」
如果是別人敢空口白牙鑑定死亡時間,戰古越一定會嘲笑。
但萬繼榮的能力他是見識過的,不然也不可能得到莊岩的信任。
這件事被重新提起,讓戰古越感到陣陣寒意。
「呃……老大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兇手有足夠的機會在別墅里連續作案,肯定是熟悉的人!」
結合之前的信息,一家人在這鎮上很少與人打交道,鄰里關係也非常普通。
所謂的熟人……
這個結論太可怕了,莊岩不想在沒有證據的情況下往下推論,但萬繼榮的話一直迴蕩在他耳邊。
他搖了搖頭說:「還是再找找吧。」
一向聽話的戰古越卻蹲在地上一動不動。
莊岩疑惑道:「老戰,你怎麼了?」
「老大,該翻的地方都翻過了,我們還是先回去吧。」
「為什麼?」
戰古越猶豫道:「我就是想等屍檢報告出來後再繼續。」
即使萬繼榮的推測有百分之九十的準確性,但這個推論指向的結果實在讓人難以接受。
戰古越希望等剩下的百分之十確認,否則他不安心。
莊岩理解他的顧慮,確實他們進入現場還不到三個小時。
就這樣劃定嫌疑人有些草率。
莊岩乾脆起身,拍了拍褲腿說:「走吧,今天就先回去吧。」
「好。」戰古越跟著站了起來。
莊岩取下床頭的定時開關器裝進物證袋,打算明早好好研究。
鄰居沒發現別墅異常,很大一部分原因可能是這個能控制電燈的小玩意。
上面也許還有兇手留下的痕跡!
傅書記安排的住宿離別墅有點遠,在新開發區。
這兩年平溪鎮發展得很好,老街區悠閒緩慢,新區則非常繁華。
完全像是兩個世界。
莊岩他們要入住的酒店就在新區最繁華的商業街上。
「傅書記真是周到,早知道就讓他在附近找個賓館就行了。」
戰古越看著手機上傅書記發來的入住信息感嘆道。
他在網上搜了下這個酒店的價錢,心想這地方自己肯定不會選,畢竟一個晚上就要上千塊。
莊岩也看了一眼說:「明天咱們還是讓傅書記換個地方吧,讓他破費怪不好意思的。」
戰古越笑道:「老大,你怎麼知道是傅書記自掏腰包呢?」
他對莊岩的推理能力一向好奇。
莊岩嘴角一揚說:「這還用問嗎,傅書記是個特別客氣的人。」
「昨天連夜把我們從威遠鎮帶過來,直接就投入調查,他心裡過意不去。」
「平溪鎮雖說發展不錯,但傅書記平時很節儉,都是開自己的車過來辦事。」
「所以不可能一方面顯擺自己的節省,另一方面卻大手大腳地用公款給咱們訂這麼貴的酒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