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上午八點半,三處現場勘查報告全部鋪在會議桌上,沈若溪將拼合結論投到屏幕。
「先說屍檢結果,被害人為女性,年齡二十五至三十歲,身高約一百六十五厘米,未發現陳舊骨折和明顯手術痕跡。」
秦朗問道:「死亡時間能縮小嗎?」
「根據組織變化和拋屍環境差異,死亡距第一處屍塊發現約二十四至四十八小時。」
「死因呢?」
「失血性休克,切割發生在生命體徵尚未完全消失時,現有損傷支持這一結論。」
許陽翻到照片頁,只看了一張便合上。
「兇器能判斷嗎?」
「主要工具刃口平整,寬度有限,兼有電動切割痕跡,兇手可能使用兩種工具。」
老劉問道:「有醫學背景?」
「現在不能這麼定,掌握屠宰和機械切割經驗的人也能完成,切口整齊只代表工具穩定。」
顧衡坐在另一側,接過話。
「清洗使用普通含氯消毒劑,濃度控制得不差,大部分血液和接觸物已經去除。」
「指紋呢?」
「沒有完整指紋,衣物內側只提取到被害人自己的生物信息。」
秦朗看向林北辰。
「你先看完材料,不急著回答。」
三處拋屍點分別位於城市公園湖邊,停工建築廢墟,以及北環高速橋下。
發現時間相隔四十八小時,最早被發現的是軀幹部位,第二處為下肢,最後一處是頭部和剩餘組織。
林北辰將地圖拉到同一比例。
「現場位置由誰標註?」
一隊負責人員回答。
「勘查組使用衛星坐標錄入,誤差不超過三米。」
「把道路圖層關掉,只保留坐標和直線距離。」
許陽起身操作。
三枚紅點留在灰色底圖上,直線連接後形成一個三角形。
老劉向前靠了靠。
「看著挺規整。」
「東點到西點十七點二公里,西點到北點十六點八公里,北點到東點十七點五公里。」
許陽重新核對數據。
「接近等邊三角形,差值不到一公里。」
秦朗問道:「城市裡路況複雜,隨機選三個偏僻地點,也可能出現這種結果嗎?」
「存在概率,但三處地點分屬不同轄區,兇手承擔了額外運輸風險,單純為了方便棄屍,沒有必要橫跨東瀾。」
林北辰在三角形中心做了標記。
「中心範圍在哪裡?」
技術員調出城區圖層。
「金融中心以北,覆蓋銀湖花園,文化館和兩處商務樓,半徑約一點五公里。」
許陽問道:「兇手住在中心?」
「不能直接確定,儀式化拋屍常圍繞具備心理意義的地點展開,中心可能是住所,工作單位,也可能對應過去發生過的事件。」
「你認為三個地點是故意選的?」
「道路距離差異大,直線距離卻接近,兇手在選擇前計算過位置的可能性更高。」
系統在視野邊緣補全推演。
【三處拋屍點構成近似等邊三角形,隨機形成概率較低,儀式化行為匹配度百分之七十三。】
秦朗在地圖中心畫出圓圈。
「先查中心區域監控和道路通行記錄,範圍別擴得太快,判斷需要其他證據支撐。」
沈若溪打開證物照片。
「還有紅色連衣裙。」
照片中的裙子鋪在證物台上,布料完整,沒有切口,拉鏈和縫線也沒有撕裂。
林北辰問道:「發現時穿在什麼位置?」
「一號現場,套在軀幹外,裙擺經過摺疊,布料沒有接觸大量血液。」
「裙子是在切割完成並清洗屍體後穿上的。」
「對,尺寸與被害人相符,但穿著順序只能到這裡,無法判斷衣服原本是否屬於她。」
顧衡把纖維報告遞過來。
「裙子經過單獨清洗,使用的洗滌劑與屍體表面殘留不同,熨燙時間不超過一周。」
許陽抬起頭。
「兇手還提前熨過?」
「褶皺方向規則,腰部保留衣架夾痕,存放方式也接近服裝店。」顧衡點開衣領照片,「吊牌已經拆除,水洗標被剪掉,暫時無法確認品牌批次。」
老劉問道:「既然怕留下線索,為什麼還要保留裙子?」
林北辰翻看三處現場照片。
「因為紅裙本身就是他要留下的信息。」
「留給警方?」
「也可能留給某個特定對象,他清除了屍體上的身份線索,卻保留顏色最醒目的衣物,這件衣服承擔展示作用。」
秦朗問道:「側寫方向?」
林北辰在筆記本上寫了幾行,又停筆核對地圖。
「男性,三十至四十五歲,具備穩定住所或可長期控制的封閉場所,受過高等教育的概率較高。」
許陽問道:「高等教育從哪裡判斷?」
「他能控制清洗順序,安排三處位置,還提前處理衣物,整個行為包含計算和重複檢查,普通衝動作案難以維持這套步驟。」
「強迫性人格?」
「可以列為方向,但需要生活記錄印證,他對秩序的要求遠高於風險迴避,展示欲也強。」
老劉指著紅裙照片。
「衣服代表什麼?」
「可能關聯過去的親密關係,家庭成員,或者某次給他留下長期刺激的事件,顏色與款式需要共同篩查。」
秦朗接過筆記。
「還有嗎?」
「這類儀式不太可能第一次出現就完成得這麼穩定。」
會議室里安靜片刻,許陽重新翻開照片。
「你懷疑他以前殺過人?」
「至少進行過長時間預演,也可能存在沒有發現屍體的受害者。」
「怎麼查?」
「篩最近三年的女性失蹤案,範圍包括東瀾和相鄰城市,優先查年齡二十至三十五歲,最後露面時穿紅色系衣物的人員。」
秦朗看向技術組。
「按這個條件先篩一遍,紅色外套,裙裝和上衣都算,結果出來後再做行為比對。」
技術員問道:「三年失蹤人員數量不小,今晚未必能完成。」
「先跑結構化記錄,缺少衣著信息的明天人工補錄,正常輪班,不要全員熬夜。」
晚上八點,第一輪結果送進會議室。
技術員把七份失蹤人員檔案排在屏幕上。
「東瀾四人,鄰市三人,年齡最小二十三歲,最大三十二歲,最後公開影像均出現紅色系服裝。」
許陽逐頁翻看。
「七個,全部沒有找到?」
「沒有屍體,沒有穩定通訊記錄,其中五人的銀行卡在失蹤後再未使用,另外兩人出現過一次異地取款。」
秦朗問道:「時間分布呢?」
「最早發生在三年前,之後間隔逐漸縮短,最近一名失蹤於四個月前。」
林北辰看著七張證件照,系統倒計時從二十九天二十二小時跳到二十九天二十一小時。
這不是單案,這是連環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