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睿遠的妻子叫蘇曼,事故發生在三年前五月十七日,車輛失控撞上高架護欄,駕駛人當場死亡。」
許陽調出事故卷宗,將酒精檢測和車輛檢驗結果投上屏幕。
「單方事故,排除酒駕,剎車系統正常,現場沒有第三輛車接觸痕跡,最終認定為雨天操作失誤。」
秦朗問道:「張睿遠當時在哪裡?」
「在外地參加學術會議,酒店記錄和會議簽到都能對應,事故本身沒有發現刑事疑點。」
林北辰翻到遺物清單。
「紅色連衣裙是什麼款式?」
「無袖長裙,腰部收窄,品牌已經停產,顏色和拋屍現場那條接近,剪裁不同。」
沈若溪將兩張衣物照片並排放大。
「布料成分也不同,案發現場使用的是新型混紡面料,三年前那條以棉和桑蠶絲為主。」
羅慶安說道:「兇手未必追求同款,顏色和女性身體輪廓足以形成觸發,替代行為越頻繁,細節要求也會發生變化。」
許陽靠回椅背。
「職業,年齡,喪偶經歷,妻子紅裙,全都對上了。」
秦朗合上事故卷宗。
「畫像只能幫助篩選,張睿遠目前沒有違法記錄,不能因為條件相符就認定他殺人。」
「先查公開履歷。」林北辰說道。
技術員調出省立大學官網資料。
張睿遠現任心理學副教授,主要研究創傷後應激障礙與親密關係重建,發表過十七篇相關論文,還參與過多次公益心理諮詢。
老劉看完研究方向,抬手敲了兩下桌面。
「他研究的內容,正好能讓他知道怎麼篩選創傷女性,也知道警方會怎麼給兇手畫像。」
羅慶安說道:「如果他真是目標,我們面對的是一個熟悉心理調查方法的人,常規接觸容易讓他提前調整行為。」
「他妻子去世以後發生過什麼?」秦朗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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技術員切換到人事記錄。
「事故後第三個月申請學術休假,期限一年,學校只留有批准文件,沒有出境記錄,也沒有國內固定住宿登記。」
「銀行卡呢?」
「前四個月還有本地消費,後八個月只保留房貸和水電自動扣款,日常支出全部消失。」
林北辰問道:「手機是否持續使用?」
「原號碼停機十一個月,復工前重新開通。」
許陽說道:「一年去向不明,連電子支付都沒有,他怎麼生活?」
「可以使用現金,也可能住在不需要實名登記的地方,先查車輛通行和醫療記錄。」
張睿遠復工後的同事走訪由轄區民警以高校安全調研名義完成,反饋在當天傍晚送回專案組。
學院辦公室主任說,張睿遠休假前願意參加聚餐,復工後只保留教學和研究,除必要會議外不再參與集體活動。
一名同組教師還提到,他曾連續換過三名研究助理,要求女性,長發,身高一米六以上,理由是課題訪談需要穩定形象。
許陽指著記錄。
「這已經接近篩選標準了。」
羅慶安搖頭。
「接近仍然不夠,研究助理沒有失蹤,也沒有受到傷害,崗位偏好最多證明他存在特定審美。」
秦朗說道:「依法申請調取張睿遠近期通話和公共活動記錄,外勤組只做外圍觀察,不接觸本人,不進入私人空間。」
審批當天完成,林北辰與許陽被安排整理後續三天的監控數據。
第一天,張睿遠七點四十分離開銀湖花園,駕車前往省立大學,下午五點二十回家,途中只停過一次超市。
第二天路線相同,晚上七點以後沒有再次外出。
第三天是周三,張睿遠下班後沒有回家,車輛沿城東大道行駛二十三分鐘,停在一棟沒有掛牌的商業樓地下車庫。
許陽拖動監控。
「他進去三個小時,樓上登記了健身房,餐廳和一家文化公司,具體去哪層看不見。」
林北辰看向車輛離場時間。
「查上周三和上周六。」
公共道路記錄很快調出,相同車輛在兩個晚上進入同一處地下車庫,停留時間分別為兩小時四十分和四小時十三分。
「固定活動,每周三和周六。」
林北辰把商業樓登記單位逐層列出,發現七樓和八樓由一家名為紅裙子文化交流中心的機構整體承租。
許陽把名稱讀了一遍。
「紅裙子,這地方起名不避人嗎?」
「公開經營內容是什麼?」
「高端藝術交流,情感沙龍,私人晚宴,官網只展示走廊和餐具,沒有活動照片。」
技術員隨後查到,紅裙子採用會員預約制,電梯需要專用卡,訪客必須由會員提供邀請碼。
註冊法人是一家成立兩年的文化公司,實繳資本為零,辦公人員和會所員工沒有簽在同一主體下。
秦朗問道:「消防和經營檢查記錄呢?」
「每次都合格,場地沒有行政處罰,會員消費通過另一家商務服務公司結算。」
林北辰打開會所公開帳號,全部內容只有活動日期和抽象畫,評論區關閉,報名連結則跳轉到加密頁面。
「它主動隔開經營主體,員工和收費渠道,普通社交場所沒有必要做到這種程度。」
方哲通過市局內部終端完成公開網絡痕跡分析,找出十七個曾發布定位又刪除內容的帳號。
照片沒有拍到室內活動,只出現統一的紅色信封和數字編號,部分參與者還提到記憶重建與角色陪伴。
許陽問道:「角色陪伴是什麼?」
羅慶安答道:「可能是情景治療,也可能披著心理服務外衣滿足私人需求,具體邊界要看現場活動。」
秦朗將張睿遠的出入記錄加入申請材料。
「外勤組周六繼續跟蹤,先確認他確實進入七樓以上,不擅自進入會所。」
周六晚上八點,張睿遠通過地下車庫抵達商業樓,電梯門禁記錄顯示,他用會員卡進入八層。
兩名外勤人員跟到一樓便被前台攔下。
「先生,請出示邀請碼。」
「我們找張老師。」
「本會所不接受臨時拜訪,請聯繫會員本人下來接待。」
外勤人員沒有暴露身份,退出商業樓後繼續守住車庫和地面出口。
凌晨零點十二分,張睿遠獨自駕車離開,車內沒有其他可見人員,沿途也沒有異常停靠。
秦朗聽完匯報,看向林北辰。
「常規調查進不去,申請公開檢查會讓所有會員知道警方在查。」
「需要一個符合會員篩選條件的人,以真實身份進入,先確認活動性質和張睿遠在裡面的角色。」
「你想自己去?」
「我的照片上過公開新聞,對方還在持續監視我,進入以後會把調查直接暴露。」
林北辰拿出手機,翻到顧衡的號碼。
秦朗問道:「你有人選?」
「顧衡有海外學歷,研究過法醫心理學,消費能力和職業背景都符合會所的會員偏好。」
電話接通後,顧衡只說了一個字。
「講。」
「顧博士,想不想幫一個忙,跟學術研究相關的那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