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市布控,車站,機場和高速出口同步核查,張睿遠存在持續作案能力,發現後不要單獨接觸。」
秦朗將協查通報發出,又在白板上寫下七十二小時。
「從現在開始計時,三組輪班追蹤,超過十二小時必須換人,誰熬到判斷失真,誰先退出。」
許陽問道:「死命令和強制休息放在一起,聽著不太搭。」
「我要七十二小時內抓到人,沒讓你們拿疲勞製造錯誤,第一組先查交通住宿,第二組追車輛,第三組跟我覆核關係人。」
技術組在兩個小時後找到一條住宿記錄。
旅館位於東瀾火車站西側,登記人叫李遠,證件號碼屬於外省一名六十七歲老人,前台監控里的人卻是張睿遠。
秦朗問道:「假證怎麼通過登記系統的?」
「前台沒有上傳,只抄了號碼,老闆承認收了兩百元現金,張睿遠住了一晚,第二天早晨六點退房。」
「行李呢?」
「一個黑色拉杆箱,離開時換了外套,步行進入火車站南廣場,監控沒有拍到他進站。」
林北辰將旅館和車站標在地圖上。
「他在製造離開東瀾的假象。」
許陽說道:「也可能從其他入口進站,車站每天這麼多人,換件外套就能避開一段監控。」
「購票記錄,網約車和銀行卡都沒有,他若準備長途逃亡,需要現金,證件和落腳點,可房間垃圾里只找到一份東瀾晚報。」
秦朗問道:「你的判斷是什麼?」
「他不會輕易離開東瀾,他的儀式和身份都依附這座城市,逃到陌生地方意味著失去控制,躲藏地點大概率與妻子有關。」
羅慶安看完住宿監控,點了點屏幕里的拉杆箱。
「儀式化殺手在失去穩定環境後,通常會回到記憶起點,他攜帶的箱子尺寸也裝不下長期生活用品。」
許陽問道:「那就從蘇曼生前活動地點查?」
「範圍太大,先找張睿遠反覆提及,又能容納他藏身的地方。」
林北辰調出三年前的交通事故卷宗,逐頁核對詢問記錄和車輛軌跡。
蘇曼出事當天沒有直接從單位回家,事故報告附件記載,她下午四點離開銀湖山莊度假區,之後獨自駕車返回市區。
「銀湖山莊是什麼地方?」
技術員查了片刻。
「城南半山度假村,經營方兩年前破產,水電大部分停用,產權還在訴訟,平時只有一名看守。」
秦朗問道:「張睿遠去過嗎?」
「事故後的詢問筆錄里,他說那裡是兩人結婚三周年的慶祝地點,蘇曼提前去訂房,他因會議沒能同行。」
林北辰翻出山莊宣傳冊存檔。
「主樓有婚宴廳和蜜月套房,妻子最後離開的地方,具備明確關係意義,也能藏人。」
「查近期信號和車輛。」
技術員搖頭。
「山莊周圍基站覆蓋差,沒有發現張睿遠手機,他的車也沒走正門道路。」
「後山有林業養護路,車可以停在兩公里外,再步行進入。」
秦朗拿起對講機。
「一組走正門,二組從後山接近,先封外圍,確認熱源後行動,嫌疑人可能攜帶刀具和鎮靜藥,現場以控制為主。」
許陽看向窗外。
「現在上山,抵達至少凌晨。」
「所以你去裝備室領夜間設備,十分鐘後出發。」
凌晨零點四十七分,兩組人員抵達銀湖山莊外圍,看守室空著,門鎖已經被剪斷,地面留有一串鞋印。
林北辰蹲在台階外側。
「鞋印進入主樓,沒有出來的重疊痕跡,邊緣濕度比今晚降雨形成的水跡低,人至少進去兩天。」
秦朗示意勘查人員拍照。
「熱成像先看主樓,別開照明。」
操作員繞過牆角,屏幕里很快出現一處橙色輪廓。
「二層東側一人,坐姿,十分鐘內只移動過上肢,房間西側還有持續熱源,溫度偏低,可能是電器。」
秦朗確認兩組位置。
「一組從樓梯接近,二組控制消防通道,林北辰留在後位,不參加第一輪突入。」
「明白。」
主樓的玻璃門沒有上鎖,走廊積著薄灰,通往二層的腳印沒有遮掩。
行動人員抵達東側房門外,門縫透出黃色燈光,裡面傳來一段循環播放的婚禮音樂。
「警察,房內人員放下手中物品,雙手保持可見。」
音樂仍在繼續。
秦朗再次告知身份,隨後示意隊員破門。
鎖舌彈開,最前方兩名民警持盾進入,張睿遠坐在床邊,雙手放在膝上,沒有起身。
房間沿用舊度假村的婚房布置,牆面貼著褪色喜字,床頭擺著蘇曼的遺照,旁邊放著一條尚未拆袋的紅色長裙。
「張睿遠,站起來,轉身,雙手放到背後。」
他看了眼遺照,按照指令站起。
「你們來了也好,我累了。」
民警完成搜身,從他外套內袋取出摺疊刀和兩支裝有液體的注射器,隨後給他戴上手銬。
秦朗問道:「房間裡還有沒有其他人?」
「沒有。」
「衣櫃和衛生間全部檢查,注意化學品。」
林北辰走進房間,床邊桌上放著九隻玻璃杯,前八隻杯底各貼一個日期,最後一隻還是空的。
張睿遠轉過頭。
「你是林北辰,我看過關於你的報導。」
「第九條裙子給誰準備的?」
「還沒選好,她需要符合蘇曼離開時的樣子。」
「八名受害者也符合?」
張睿遠看向床頭遺照,沒有回答。
秦朗擋住他的視線。
「停止現場詢問,所有問題回市局按程序進行,先確認注射器和刀具安全。」
系統倒計時隨即停止。
【限時高危任務已完成,剩餘時間十四天,犯罪側寫降級風險解除,任務獎勵暫緩至案件司法程序完成。】
押解人員將張睿遠帶下樓,林北辰跟到山莊門外,等現場錄像完成封存後才靠近警車。
「還有一個問題,紅裙子會所是誰介紹你去的?」
張睿遠已經坐進後排,聞言轉過臉,嘴角向一側牽動。
「一個很善良的人,他說那裡可以幫我釋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