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明遠這條線，你暫時不能碰。」
趙鐵軍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目光始終落在林北辰身上。
「上面讓我摸底，沒有給正式立案權限，你現在參與紅衣女案餘項清理，先把手裡的工作做完。」
「張睿遠與明遠基金會存在三年合作記錄，會所撤離也發生在搜查手續下達前，這兩件事不能分開看。」
「我知道，可你一動，陸明遠也會知道。」
趙鐵軍把酒杯放下，又將手機電池裝了回去。
「明天回組以後，別問我密件任務的進展，我也不會主動聯繫你，需要你協助時，我會通過秦朗安排。」
「秦隊不知道調查目標？」
「他只知道會所關聯線需要秘密核查，具體目標暫時保密。」
「可以。」
「答應這麼快？」
「權限邊界清楚，責任歸屬明確，我沒有越線的理由。」
趙鐵軍盯了他片刻，抬手叫來老闆結帳。
「這頓我請，你要是敢拿手機算人均，下次連熟食錢一起收你的。」
周一上午，秦朗將紅裙子會所查扣的兩台伺服器送進網安實驗室，方哲負責數據恢復，專案組只保留兩名技術員協助。
林北辰剛坐下，許陽便推來一摞員工檔案。
「會所負責人還沒抓到，十七名登記員工有六個使用假地址，剩下的人都說只負責接待，你從哪份開始？」
「先看伺服器恢復結果。」
「方哲說至少三天，伺服器關機前執行過批量刪除，硬碟還做了覆蓋。」
「那就先核對收費主體和員工資，確認哪些人知道會員真實身份。」
許陽把檔案收回去一半。
「我帶二隊查員工，你查資金？」
「任務要由秦隊分配。」
「我替你問過了，他同意。」
秦朗從辦公室里抬起頭。
「我同意你們交叉核驗，沒同意你替我發布任務，許陽去查員工，林北辰核對支付渠道，下午五點交第一輪結果。」
「知道了。」
許陽抱著材料離開時，順手敲了敲林北辰的桌角。
「這次我爭取比你先回來。」
「走訪速度不能代替記錄質量。」
「你這人連句鼓勵都不會說？」
「按時回來。」
第三天下午，方哲拎著一隻加密移動硬碟進入會議室，衣領還沾著半塊方便麵調料。
「資料庫救回來了四成，聊天記錄基本損壞，會員表和支付日誌保存得還算完整。」
秦朗接過技術報告。
「原始數據呢？」
「留在實驗室封存，這份是經過校驗的工作副本，提取過程全程錄像，哈希值寫在報告最後。」
「會員有多少？」
「累計註冊二百一十七人，實名登記八十六人，其餘使用暱稱或者假名，不過他們藏得不算乾淨。」
方哲打開投影，將登錄記錄與支付流水排在同一張表內。
「註冊可以填假名，連接伺服器的地址卻會留下痕跡，付費還要經過支付平台，除非全程使用現金和公共網絡，否則總能找到交叉點。」
許陽看著屏幕上的密集數據。
「能確認多少真實身份？」
「目前確認一百三十二人，其餘還要向支付機構調取資料，涉及個人信息，手續已經交給秦隊申請。」
林北辰問道：「會員等級怎麼劃分？」
「普通會員按次付費，高級會員每年繳費，另外還有十二個帳戶沒有明確收費標準，只標了三個字母。」
方哲將十二行數據單獨放大。
「VIP，這十二個人每季度都有消費，單筆最低兩萬四，最高一次十七萬。」
老劉翻開會所價目表。
「吃頓飯再演一場前女友告別，能收十七萬？」
「帳面項目不叫角色陪伴，寫的是創傷重建附加服務，具體做什麼，伺服器里沒有保留。」
秦朗問道：「付款人是誰？」
「這正是奇怪的地方，普通會員自己付費，這十二人的錢全部來自同一個企業帳戶。」
投影頁面切換，企業名稱出現在最上方。
東瀾明遠文化傳播有限公司。
會議室內只剩投影設備運行的輕響。
許陽先開口。
「明遠，又是明遠基金會？」
方哲點開工商登記資料。
「明遠文化由基金會旗下公司全資控股，法人是職業經理人，實際控制關係最終落在陸明遠名下。」
秦朗看向林北辰。
「說你的判斷，先限定在現有證據內。」
「基金會通過心理援助接觸遭受重大創傷的人，會所提供釋放治療，明遠文化替十二名特殊會員支付高額費用，這三層關係已經形成固定輸送路徑。」
「輸送去做什麼？」
「普通項目復現關係場景，附加服務可能會放大怨恨，削弱責任感，再替參與者尋找可以承受傷害的對象。」
羅慶安拿起張睿遠的諮詢檔案。
「張睿遠妻子去世後，先接受基金會諮詢，隨後進入會所，他的殺人行為不能全部歸因於外界誘導，但有人持續強化了他的控制欲。」
許陽將十二個編號逐一圈出。
「這些人也可能和張睿遠一樣？」
「現階段只能認定風險。」
林北辰把張睿遠的視頻創建時間與會所消費記錄放在一起，前四次附加服務都發生在受害者失蹤前一個月內。
「他每次消費後，作案間隔都會縮短，服務內容很可能包含行為刺激，甚至有人替他修正了選擇目標和清理痕跡的方法。」
老劉按住桌邊。
「會所是在教人殺人？」
「它不會把課程寫成殺人。」
林北辰調出紅裙項目的活動介紹。
「他們會把占有稱為重建，把傷害稱為釋放，再讓參與者相信自己有權修改過去，等邊界被推開，剩下的路由個人完成。」
秦朗接過話。
「這樣即使有人犯罪，會所也能聲稱會員脫離活動後的行為與經營方無關。」
「陸明遠從來不親自動手。」
林北辰看著那十二個編號，張睿遠只是其中已經暴露的一人。
「他提供對象，場所和解釋體系，再從最不穩定的人裡面挑選可用者，他在製造殺手。」
系統界面覆蓋視野，邊框第一次呈現暗金色。
【長線任務鏈啟動，伊甸園網絡，階段一，識別並標記陸明遠犯罪網絡核心節點，無時限，階段性獎勵豐厚。】
第二行提示停留數秒，顏色轉為深紅。
【警告，該網絡危險等級為SS級，請宿主確保自身安全優先。】
SS級，比陸明遠的個人標記還高一檔。
這是系統第一次用如此謹慎的措辭提醒林北辰，先保證自己活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