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這山村裡有一家書店。
顏勝男走進書店看書,文藝的裝修風格,後面是個露天院子,能夠看到遠山的美景。
幾張桌子,遊客們坐著拿一本書,喝一杯咖啡拍照,其實真正看書的也沒幾個,這書店盈利的方式還是咖啡。
口有些渴了,顏勝男要了一杯咖啡,來到院子,四張桌子,位置都滿了,只有一個老人單獨坐著。
顏勝男走過去,想說拼桌,但看到這個老人的面前放著兩杯咖啡。
這個老人很奇怪,五十多歲,他的臉上全是紋身,像是紋著某種圖騰的形狀。
穿的也很奇怪,他穿了一身寶藍色的舊西裝,那西裝就是九十年代要出席很隆重場合的穿著。
老人抬起頭,看見顏勝男,「這沒人,你坐。」
顏勝男點頭坐下,握著紙杯咖啡,喝著,看著遠處山中美景。有風吹過,那遠方的樹輕輕搖晃。
那老人開口:「來旅遊啊。」
「是。大叔,你也來旅遊嗎?」
老人笑笑,「我就是隱士村的人,出生就在,住在這裡五十二年了。」
他那臉上的紋身太過於特別,這樣的紋身像是部落的圖騰。
顏勝男不禁猜測出這個老人的身份,聽聞隱士村有千年歷史,最早是某個部落,因為戰亂而遷移,來到了這大山深處,紮根建村。
一代又一代,隱士村保留部落習俗,而這面部紋身的老者大概就是村子裡主持祭祀占卜等活動的巫師。
紋身是因此而來嗎?這問題多少有些冒昧,顏勝男想問又不能問。
兩人就這樣靜靜坐著,陌生人般喝著咖啡。
過了一會兒,雲素芬來到咖啡書店,「顏組長,飯做好了,大家都在等你。」
她看見那紋身臉老者,點頭打招呼,喊了一聲,「巫大師,你也在,好久不見了。」
老者瞧著雲素芬,「素芬,是你呀,怎麼樣?最近好嗎,當官了嗎?」
二人聊了一小會兒,好,好,一切都好的互相問候。
隨後雲素芬就和顏勝男離開書店,走在回去的路上,顏勝男問道:「剛才那老人是你們村的巫師?」
雲素芬介紹起這名紋身老者,名叫巫九。
隱士村最早屬於一個叫做哈撒拉客的部落,千年前紮根此處。
部落一直都必須有一個巫師,占卜,祭祀,會一點醫術。
巫九繼承父業,在隱士村當巫師。他有妻子,不過早就去了城裡,沒有孩子。
再說都是現在了,這巫九應該就是哈撒拉客部落,這個隱士村最後的巫師了。
顏勝男不禁感嘆,很多職業正在消亡。
雲素芬說起巫九的時候,有些許笑意和感激。
她說,自己在十六歲時候,成人禮上,家人曾找巫九算了一卦,看看這小丫頭是要嫁到哪家。
誰知巫九在占卜後大喊一聲:「素芬乃文曲星轉世,必須送她出村,去城市念書,能做大官!」
而後家裡人就讓雲素芬去念書了,考了個大專,去企業當了文員。
勾心鬥角了二十年,被打壓著氣不過,後來素芬就辭職了。再後來,就到了懸案組當一個保潔大嬸。
雲素芬笑說:「這輩子官是沒當成,不過我挺感謝巫大師的,要不是他當初神神叨叨的,我可能早就嫁了,從一個村去另一個村,永遠沒機會到大城市。」
顏勝男聽後也感嘆,原來在過去,一句話就能改變一個山村女孩的命運。
——
回到民宿,烤肉的香味瀰漫。
露天院子裡,兩張四方桌拼起來,桌上擺了涼菜,烤肉,餃子,啤酒,可樂。
七個人都來了,熱熱鬧鬧的喝酒。
曹小春和楚小可划拳,蘇悅和雲素芬碰杯。凌浩和秦宇拿著無線麥克風唱粵語歌。
大家輪流都來和顏勝男敬酒,其實她原先是不怎么喝酒的,但這一刻的相聚讓她有一種溫暖的感覺。
她舉杯,「各位!很榮幸能和大家共事。幹了!」
她一瓶吹了。看著沒什麼,但風一吹,這酒勁兒就上頭了。
夜幕降臨,暖色的燈火亮著。她靠在竹椅上仰頭,看甚至還出現了幻覺。
那隱士村的都是瓦片房,密密的挨在一起,顏勝男在迷迷糊糊中好像看到一個武林高手在瓦房上飛快前行。
喝到十點,大家都去睡了。
可到了第二天天剛亮,一陣尖叫聲打破村莊的寧靜,「呀!死人了啊!死人了!」
這聲音將懸案組的七人驚醒,穿了厚外套就跑出去看怎麼回事。
是個村婦在大叫,「神樹下,死了!吊死了一個人。」
七人朝著村婦說的地方跑去。
雲素芬認識路,村婦口中的神樹其實是一棵幾百年的大榕樹,那樹生在距離隱士村五百米外的位置。
等到了之後,霧蒙蒙的山間,眼前的景象頗為詭異。
一棵壯碩的榕樹,在分岔的一根樹枝下,垂著一根圓環吊繩,繩下吊死一人。
是個男人,穿著寶藍色的西裝,屍體在微微搖晃。
而在榕樹上的某個枝幹上,懸掛著一條棕色的呢絨圍巾。
保護現場。
顏勝男立刻做出部署,將以榕樹為中心,100 米畫圈,讓眾人分頭守著,不讓村民過來看熱鬧。
她低頭看地上,是泥土地,能看到有一些鞋印是像是朝著榕樹的方向前去。
而這鞋印在到了榕樹下之後,又出現了拐彎,變成了離去的鞋印。
顏勝男的第一感覺,就是這個案發現場蹊蹺,仿佛是有人在故意製造死者的上吊。
她仰頭瞧著那樹上的死者,臉上滿是紋身,不由的吃了一驚,死去的人正是她昨日在咖啡書店見過的巫師巫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