居住的民宿被暫時改成臨時辦公室。
調查組的成員與派出所的警察,對村里約300 多名村民進行調查走訪。
而在村民口中,巫九究竟是什麼樣的人,呈現出兩個極端的分歧。
有的村民說,巫九就是個巫師,人挺好的。
家裡面若是有什麼拜祭儀式之類的,或者要裝修,喜事等都會請巫九來看看。收費也合理,算風水什麼的都挺準的。
「准個鬼啊!」另一家的村民就破口大罵。
這戶人家在十年前,相中了隔壁村一個男的,要讓女兒嫁給那人。
巫九拿著二人八字算了一下,說對方那男的一副窮鬼相,婚後家族必衰亡。
這家人趕快就退婚了,你猜怎麼著,當初本要嫁給的男方,如今辦了工廠,開了豪車了啊!
說的時候,這家人悔恨得不行,「當初就是被巫九老頭給忽悠了,你看我女兒後來又什麼自由戀愛找的丈夫,還在城裡打工呢。」
詢問有誰和巫九走得很近,大家說沒注意,就是平時見面打打招呼什麼的。
有個賣草藥的老人抽著旱菸,「有啊,二三十年前,巫九和那個什麼鄉村支教老師趙文就很好。」
此話一出,旁邊的幾個老大娘立馬眉頭皺了起來,「說那個流氓幹嘛。」
警察問:「流氓?為什麼說支教老師趙文是流氓?」
老大娘左瞧瞧,右看看,「警察同志啊,這你得去問王寡婦,那王寡婦過去被趙文欺負了。」
警察問:「那趙文現在在哪?」
「二十年前早跑了,一夥村民去抓他,要給寡婦出頭,他當然跑了,到現在都沒回來。」
另一個人嗑著瓜子說了句,「趙文是流氓,我其實有時候覺得那巫九也有點不正常。」
警察問:「哪方面不正常?」
那人說,村里不是有幾個長得漂亮的十幾歲女娃嗎,這巫九時不時就和這些女娃說話,說她們是……什麼雅典……雅典娜轉世……
「啊!真的啊!」
「誰是雅典娜啊?」
秦宇調查了一天,聽回來一堆閒言碎語。
而顏勝男還在思索著,這究竟是搶劫謀殺,還是報復殺人?為什麼兇手的行為這麼奇怪。
望向前方的時候,顏勝男突然愣了一下,只見楚小可站在屋頂上抽菸。
顏勝男爬上屋頂,問:「你在看什麼呢?」
見領導來了,楚小可趕快把煙給滅了,「組長,我總覺得這個作案手法很奇怪。」
楚小可指著屋頂上的腳印,根據推測,兇手是劫持巫九從屋頂上避開監控,一路來到榕樹下的。
但是在屋頂的腳印,呈現出的是兩條相隔0.3 米的筆直的平行線條,且從腳印的路線來看,基本是同樣的步伐。
那這確實奇怪,等於兩個人是在湊得很近的情況下,基本上算是要肩膀擦著肩膀、並肩正步走的。
在巫九被劫持時,怎麼可能會有這種腳步,步頻還是相同的。
顏勝男恍然大悟,「你的意思是,巫九穿了兇手的鞋子?」
推理說出口的時候,她再次自我推翻,「不,應該說,沒有兇手,只有巫九!」
回想起案發的前一晚。
十點鐘的時候,顏勝男迷迷糊糊看到屋頂有個人影,是一個人影,不是兩個。
而巫九是死在第二日凌晨的三四點鐘。
也就是說,這案子最合理的解釋浮現出來了——
巫九在晚上十點的時候,先是穿了一雙44 碼的釘鞋,從屋頂上走到榕樹下,在榕樹下放好吊繩。
而後穿著44 碼釘鞋在原路返回家裡,就製造出了兇手的腳印。
等待到凌晨三點的時候,把自己家給翻了一遍,製造出丟財現場。
而後,他穿回自己的40 碼皮鞋,再次走過瓦片房的屋頂,留下自己的腳印。
接著,巫九來到距離榕樹下100 米的位置。
這時候,他換上44 碼釘鞋,踩著這雙釘鞋,留下腳印,去了幾百米外的墳山。
在墳頭邊,原本就有他搭建的簡易棚子,巫九把釘鞋放下,把自己的錢包和身份證留下。
那麼接著,他是怎麼回到案發現場的呢?他怎麼能夠不讓自己的腳印留在現場呢?
楚小可找了條麻繩,說:「顏組長,看我給你表演一次。」
很快,這兩人就來到了榕樹下。
這宗案件在發生後的這段時間,楚小可就在研究。
案發現場,是一棵百年榕樹。根據已知,在通向榕樹的這段路,只有44 碼鞋的腳印。
楚小可演示。
她走一步,回頭,除去自己的腳印。又走一步,再回頭,除去自己的腳印。
而後她並沒有走到上吊的地方,而是來到榕樹的樹幹下,深吸一口氣,雙手環抱,爬上了這棵樹。
顏勝男一驚:這小丫頭好身手。
楚小可爬到樹的枝幹上,抱著枝幹,慢慢朝著上吊的位置挪去。
顏勝男在樹下看得擔驚受怕,「楚小可,你慢點,別摔了,我知道了啊。」
楚小可還在繼續演示。
她挪到上吊地點,而後坐在枝幹上。在枝幹上捆上一根麻繩,將麻繩的繩圈,套在自己脖子上。
然後就躺在樹上,假裝睡覺,閉著眼問:「顏組長,你看明白了嗎?」
這一看,顏勝男自然全都瞭然,所以巫九在案發時就是這樣做的。
他抹去自己的腳印,爬上樹。在樹枝上捆上麻繩,將繩子套在自己脖子上。
而後躺在粗壯的樹枝上,吃下昏睡藥。那麼在藥力到達時候,他就會昏睡。昏睡時自然失去平衡力,從樹上掉下來,完成上吊。
「楚小可,你下來吧。」顏勝男說。
楚小可摘了麻繩,從樹上下來,說:「顏組長,我覺得這個巫九像是自殺。而他自殺的目的,是為了將自己偽裝成謀殺,想要嫁禍給某個人,讓我們以為某個人是兇手。」
顏勝男沉思。
釘鞋只是為了加深案發現場的鞋印。
巫九的目的是要將自己的死亡嫁禍給一個穿著44 碼鞋的人。
這個人是誰?他和巫九之間有著怎樣的仇恨呢?!
她忽然回憶起,她曾在咖啡書店見過巫九,穿著一身寶藍色的西服,點了兩杯咖啡。
當時她就奇怪,巫九為何要穿著這樣一套九十年代隆重的西裝?
現在想想,原來因為巫九知道這是人生的最後倒計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