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至此,事情就清楚了,犯罪嫌疑人很快就轉到了聶楊這個人身上。
現在的聶楊45 歲,混得很好,是一家名為攬月會所的主理人。攬月會所,雪茄房和餐廳都有,主要接洽的都是城中富豪。
將聶楊請回調查組來問話,「你為什麼要讓王九妹幫你說謊?你和趙文到底是什麼關係?!」
面對審訊,聶楊的心理素質極好。
他說:「警察同志,你說什麼啊,我和趙文哪有什麼過節?!這過節都是王九妹和趙文的!」
聶楊接著說:「是,二十年前,我是和王九妹好過。
我很愛王九妹的,有一天,我看她哭哭啼啼的,問她怎麼了,她說自己被趙文耍流氓了。
我當時心裡那個氣啊,自己心愛的女人被人欺負了,能不氣嗎?!於是我就帶著村民去找趙文。
人沒找到。我不知道趙文去哪兒了啊,你可別冤枉我。
後來,我生活好點了,錢多賺了點,就把王九妹給接出隱士村了。我給她租房,拿錢幫她開店。
可,哎,我沒想到自己愛上了一個如此物質的女人,她天天把自己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很快就有了新歡。
那能怎麼辦,只能忍痛分手吧。這都是陳年情事了,我和王九妹已經十幾年沒見了。」
顏勝男和秦宇審問著,他們沒想到聶楊完全講了另一個「羅生門」版本的故事。
秦宇說:「可王九妹和你說的不同。她說就是你指使她冤枉趙文的。」
聶楊一臉不可置信:「我說的才是真的!我不知道那王九妹為什麼要冤枉我,哎,感情真的靠不住,好的時候恨不得天天在一起,人一走,就想著暗算對方。」
無論顏勝男和秦宇如何審訊,那聶楊就是一口咬死他對於趙文的下落完全不知情。
審訊了幾個小時,聶楊就說餓了,要吃東西,說累了要休息。
他很懂得耗時間:「我知道的已經全告訴你們了,你們不能扣留我超過十二小時,我還有很多事。」
只能先讓聶楊去休息。
顏勝男和秦宇去了會議室,調查組五人開會討論。
蘇悅和凌浩氣得不行:「這聶楊就是在說謊!要不給他做一次心理測試。」
秦宇回了一句:「問過了,他不做。」
其實就算做了,也不能證明什麼,測謊儀只是參考。
目前的情況就是,這王九妹和聶楊各講了一個版本。
從推論上來看,王九妹講述的事情是可信的。是聶楊指使王九妹去污衊趙文,這聶楊和趙文肯定有事。
趙文,大概率是在二十年前就遇害了,而聶楊,極有可能就是兇手。
在殺死趙文後,他找了王九妹,通過污衊,改變趙文的人設,讓全世界都相信趙文是畏罪逃跑失蹤。
可二十年了,現在沒有實質性證據能證明聶楊和趙文案有關,該怎麼辦?還有七小時就要放人了。
當沒有方向的時候,就要重新回到案件的起點,在發生的事件中擴散思維。
秦宇拿著筆,寫下文字:趙文。聶楊。
如果趙文是被聶楊殺死的。趙文的屍體在哪裡?
趙文是個支教老師,住在隱士村。那麼他的遇害地點,很有可能就是在隱士村附近。
如果聶楊殺死了趙文,會做什麼?掩埋屍體。
這隱士村附近全是山,全是懸崖,這要是把屍體埋起來,會埋在哪裡?範圍太大了。
凌浩和蘇悅也在本子上寫著,按照自己的推理思考問題。
忽然桌面上的手機亮了,開了靜音。凌浩看到那電話號碼,走出去接了電話。
回來後,凌浩問顏勝男:「組長,上次那些無人機還有用嗎?沒有用的話要還回去了。」
之前巫九自殺的時候,當時懷疑是有別的兇手,所以調查組借來了十幾架無人機,在隱士村附近的山中盤旋,拍攝畫面。
顏勝男想了想,那案子早就破了,無人機也沒用了。
正想要說還回去,而這「無人機」三個字給了秦宇啟發。
同時他瞧著面前的凌浩,這人是個電腦高手,秦宇問道:「凌浩,我請教你一個問題。」
秦宇想了想,接著說:「就是呢,比如用肉眼盯著屏幕看的時候,是不是有什麼技術能夠捕捉到我們眼球的移動軌跡?」
凌浩聽完後就講:「秦顧問,你說的是眼動追蹤技術。」
接著解釋道:「就是在高級電腦屏幕上內置了高清紅外攝像頭和傳感器,能夠發射不可見的紅外線並且捕捉人眼的反射……」
凌浩介紹了十分鐘,滔滔不絕。
秦宇問:「我們警察局裡有這種設備嗎?」
「有啊!」
得到這樣的回答後,秦宇為之一振!他看向顏勝男:「組長,我認為,我們可以賭一把!」
「賭一把?」顏勝男有些疑惑,不知這「賭一把」是什麼意思。
秦宇走上台,在黑板上一邊寫一邊說道:
「現在,我們推理是,趙文在2004 年就死了,聶楊有可能是兇手。
趙文死在哪裡?如果是在縣城、市區,當時不可能沒有一點發現。
趙文最常在的地方就是隱士村,那聶楊如果將趙文在隱士村附近殺死,犯罪心理上,要埋屍銷毀證據。
屍體埋在哪裡,只有聶楊知道。他很自信別人找不到屍體,所以才會在面對審問時拒不承認。
而只要能找到屍體,那麼案件就會有突破。
但是,聶楊不說,我們怎麼知道他把屍體埋在哪裡呢?
所以現在,就要賭一把。賭這個推論方向是正確的,讓聶楊用眼睛告訴我們,他把趙文的屍體藏在哪裡。」
秦宇說到這裡,顏勝男已經完全聽明白了:「你的意思是用眼球捕捉技術?」
「對。」秦宇笑笑。
凌浩和蘇悅還是有些一知半解。
顏勝男激動地起身,給大家布置任務:「凌浩,蘇悅,時間緊迫,接下來就要靠你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