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了一個小時,秦宇聽完案件的具體描述。
望著面前這個廢棄已久的加油站,秦宇問道:「那這兩個劫匪是使用什麼交通工具作案和出逃的?」
張文兵回答:「應該是一輛紅色的摩托車。」
這條線索是貨車司機提供的。
貨車司機說,當時他在加油時,看到有一輛紅色的鈴木王摩托停在路邊。可因為天太黑,他壓根沒注意到車牌。
後來查了這條線索,發現查起來實在困難,那個年代,滿大街都是鈴木王摩托車,太普遍了。
「明白了。」秦宇說著,走進了那間營業室。
營業室內滿是灰塵,還有殘破的黑牆以及燒毀的痕跡,仿佛能讓人想像到當初那場爆炸大火是多麼猛烈。
他問:「這個加油站從1995 年案發之後就一直荒廢著?」
「是的。」張文兵一臉無奈,「都成死亡加油站了,誰敢來這裡加油。」
秦宇在現場看了一會兒,然後走了出來。
張文兵拿出一包煙,遞給秦宇一支。
「謝謝,我不抽菸。」秦宇轉而拿出兩根棒棒糖,「吃個糖吧,能促進思考。」
「哈,秦顧問的這個愛好倒是獨特。」
兩個大男人吃著棒棒糖,踢著路邊的小石塊。
張文兵問:「秦顧問,現在你有什麼調查方向嗎?」
「還在想。」秦宇梳理並再次和張文兵確認兩名劫匪的信息:
他們的臉都被面具遮住了,一個戴著牛頭面具,一個戴著馬頭面具。
牛頭面具劫匪,身高170 厘米,已經死亡,有他的血液樣本。
馬頭面具劫匪,身高約175 厘米,有平西話口音,一直在逃,有他的半枚拇指指紋。
作案動機很明確,就是搶劫。
這兩個劫匪精心預謀,準備了手套、變聲器、面具,並且打算一口氣連續完成四次作案,搶劫東南西北四個加油站,搶完之後就收手。
但在最後一案中,可能由於員工阿泰的反抗,他們臨時起意殺人,隨後牛頭劫匪被馬頭劫匪反殺。
其實這宗案件,線索是有的,查案方向也很明確,就是找人。
死去的牛頭面具男,要從失蹤人口中查找。活著的馬頭面具男,要比對指紋。
秦宇問:「所以全雲城你們都已經翻遍了吧?」
張文兵遺憾地點點頭:「是啊,一無所獲。」
按理來說,這也很奇怪。一個人就這樣失蹤了,怎麼會沒有家人或是朋友來報案呢?
秦宇聽著張文兵的平西話口音,忽然想到了德城的老傅,還有他那幾個徒弟,他們說話的口音和張文兵很像。
他問:「德城和雲城,都是說平西話的口音嗎?」
「德城?」提到這個城市的時候,張文兵有一種暗暗的排斥,「是,那地方也是說平西話。」
「所以,德城的失蹤人口,你們調查過了嗎?」
張文兵皺了皺眉,「我們沒去德城。」
雲城和德城各自發展,暗暗較勁,兩邊的刑偵隊更是沒有聯繫。
雖然如今,無論是失蹤人口還是犯罪人口的數據已經上網了,查失蹤人口電腦上就行。
但秦宇突然意識到一個時間細節——這宗加油站謀殺案發生在1995 年,那個年代數據不通,各地的案件各地查。
大約從1999 年開始,建立犯罪信息網,各類囚犯、在逃人員的數據都在慢慢完善,用了十來年才完善。
而在2004 年,換了二代身份證。2012 年,才有要求辦理身份證時錄下指紋。
也就是說,那個在逃的馬頭劫匪,因為沒人知道他的臉,如果他改了髮型,在2012 年前換了身份證,再無犯罪記錄,就一直能隱匿在人群中。
再說失蹤人口,要調查死去的牛頭劫匪的身份,得從失蹤人口中查找。
在1995 年,這還是各地各自調查的情況,失蹤人口資料庫大約是在2009 年之後才建立的。
而那時,牛頭劫匪已經失蹤十幾年,早就被認定死亡了,所以失蹤人口資料庫也不會有他的信息。
這宗案件如果能確定馬頭劫匪是平西話口音,他有可能是雲城人,也有可能是德城人。
那個死去的牛頭劫匪,會不會也是德城人呢?他若是德城人,在他死後,德城的家人有沒有報案失蹤?但一直都沒找到。
作案工具是一輛紅色的鈴木王摩托車,德城和雲城兩地的來回距離是60 公里。
這兩名劫匪是不是就認準了這兩座城不會往來,會封閉各自調查,使用摩托車跨城作案?
包括面具、變聲器,甚至是後來將搶劫來的加油票,也都是在德城的黑市換的錢?
這讓秦宇仿佛有了方向。
目前來說,最重要也是最關鍵的,還是找人。
有死去牛頭劫匪的血液樣本、DNA、身高。還有一個從未被調查過失蹤人口的城市——德城。
秦宇說道:「我認為,要先和德城警方建立聯繫,在德城1995 年之後報案的失蹤人口中調查牛頭男。」
「啊!這……」張文兵面露難色,這有多尷尬啊,竟然要和德城合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