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日後的一個下午。
當凌浩將昨天送來的調查材料全部掃描入電腦後,電腦計算分析,忽然跳出來一個名叫「石雲山泉」的公司。
石雲山泉是一家經營飲用水業務的公司,在1994 年分為桶裝水和小瓶礦泉水。
而石雲山泉一共在三宗劫案中產生交匯。
一宗劫案是發生在公司的,公司有個員工記得,送水工是「非熟人」,公司一直訂購石雲山泉的桶裝水。
一宗劫案是發生在小賣部,小賣部老闆記得他店裡經常會進一種名叫石雲山泉的礦泉水,本地的牌子,挺暢銷的。
而第三宗,就是當年在對銀行行長身邊的人展開非熟人調查時,銀行有個職員回憶起,「非熟人啊,送水工算不算?」
於是到了這裡,石雲山泉的送水工,被電腦分析為可疑人士。
老傅和兩個徒弟帶著這條線索,走訪了石雲山泉公司。
那公司早就沒有三十年前送水工的檔案了,只能一個一個地去找,去問。
最後問了一個原先的石雲山泉前員工,他記得很清楚,那家公司,小賣部,還有銀行行長的單位,是一條送水線路的。
「是,是!」前員工好半天才回憶起這條線路送水工的名字,「藍漢山。」
老傅追問:「這人年齡多大,身高多高?」
前員工回憶著,「那時候二十多歲,不胖不瘦,小分頭,身高175 吧!」
聽到這些信息的時候,老傅的心都快要激動得跳出來。
接下來,還要確定,最好能先想辦法找到他的指紋。
將藍漢山的名字輸入電腦,戶籍顯示是德城人,他是在1999 年才落戶德城的,現在的藍漢山在一家家政公司當水電工。
找到這個家政公司,先是暗中調查,讓老闆提供藍漢山入職時候的指紋信息。
老闆提供了信息,從入職報告上按的指紋形態上看,像是食指指紋,而後還有幾份協議上,也都像是食指指紋。
老傅就問,「他都是用食指壓的?有他的拇指指紋嗎?」
老闆很肯定地說,「藍漢山的拇指沒辦法錄指紋,他的拇指壞了。」
老傅一愣:「壞了?」
老闆點點頭,他說藍漢山入職的時候,拇指就是皺巴巴的,殘缺的,根本沒有指紋。
當年老闆還問藍漢山,你的拇指怎麼了,他說是以前修電的時候,被電路電到手弄壞的。
當得到這個消息之後,老傅立刻回到指揮部,將藍漢山的信息匯報。
有個派出所的警察,在旁看到藍漢山的光頭照片,驚了一下,「這傢伙以前在我們派出所修過電路。」
另一個派出所的警察看到藍漢山,也是驚了一下,「他以前也來我這裡修過電路。」
說完之後,眾人都有一種毛骨悚然的感覺,這個人太像兇手了,他竟然一直都暗暗徘徊在派出所內不斷打探消息。
秦宇立刻問道:「藍漢山現在在控制範圍嗎?」
老傅點頭,十幾個便衣警察跟著,跑不了。
從目前掌握的情況來看,身高,體型,包括之前的小分頭髮型。
還有之前兩宗公司、小賣部劫案提供出送水工,與銀行行長單位的桶裝水,這是有關聯性的。
所以這個藍漢山有很大可能就是活著的馬頭劫匪,但是他太狡猾了,喜歡眯著眼,把小分頭剃了。
最關鍵的,就是拇指指紋,他肯定是用藥水把自己的拇指給毀了,這樣就查不到他的拇指指紋。
若是無法確定拇指指紋,將其和那張血鈔比對,就沒有直接證據將其定罪。
秦宇正在想著,他本來決定目前先暗中觀察這人。
而這時門口的一個便衣警察進來交接班,看到了藍漢山的光頭照片,叫道:「這傢伙不是電工嗎?前兩天晚上還來籃球館了!」
藍漢山前兩日出現在籃球館!千算萬算,已經很隱秘地把工作地點轉移了,還是被藍漢山發現了。
秦宇判斷,藍漢山現在已經知道警方在查他了,不能再等了,要是跑了就晚了,「馬上請回來問話,對他的住處全面搜查。」
「好!」老傅帶著兩個徒弟匆匆去做事了。
——
很快,就將藍漢山帶到了審訊室。
五十多歲的他,心理素質極強,面對警察的審問,一個勁兒地疑惑,「你們,你們抓我幹什麼?」
主審的警察喝道:「藍漢山,你做了什麼還不交代嗎?我們找了你三十年了!」
「我做了什麼?」他露出詫異萬分的表情,「我什麼都沒做啊。」
警察說,「1994 年的銀行行長謀殺案是你策劃的吧?1995 年的雲城四宗加油站劫案是你做的吧!你還有個死去的牛頭劫匪同夥,叫什麼,我們提醒你說嗎?!」
藍漢山力辯自己對所有的事完全不知。
他說話的時候,是有停頓的,每當警察問一個問題,就停頓一下想一想,再回答,「我完全不知道你們說的案子。」
這傢伙嘴太硬了,主審的警察想了想,問:「你願意做個心理測試嗎?」
他點點頭,「行!」
五個小時後,心理監測設備在他的手腕、身上套好。
心理專家制定了一系列問題詢問,「你是否策劃了1994 年的銀行行長入室搶劫案?」
他呼了一口氣,「沒有。」
「你是否有個共同作案的劫匪?」
他雙手微微握拳,想了想,「沒有。」
「1995 年的四宗加油站案是你做的嗎?」
他搖搖頭,「沒有。」
測幾個問題,他就提出要喝水,要休息,而他的心率變化,在數據上是平穩的。
心理學家已經判斷出來了,藍漢山早已用訓練過的辦法,逃過心理測試。
比如通過呼吸、停頓控制心率。比如面對每個問題,他在腦中把這個問題的意思改變,而作出他認為完全是「沒有」的回答。
這次的心理測試是測不出來的,況且就算測出來了,這還是只能作為參考。
在監控室的另一個房間裡,秦宇注視著藍漢山。
這個藍漢山太狡猾了。這些都對他無效,只要過了四十八小時,就要把他放了。
放了之後,雖然還能監視他,他逃不掉,但是他也沒想要逃,他要逃,之前在籃球館發現警方要查他的時候早逃了。
老傅此時回來,帶回來消息,無論是對藍漢山的住處,還是單位,能找的地方都找了,沒有找到線索。
現在該怎麼辦呢?
老傅透過監控,看著在做心理測試、在休息喝牛奶的藍漢山,暗暗心想:可惡,兇手就在眼前,但是沒有辦法將他定罪。
秦宇緩緩開口,「還是要查,就算倒退到他出生都要查!一定要找到能確定他身份的拇指指紋。」
指紋,血鈔,才是定罪的關鍵證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