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議室里，二十幾名警員坐著。
浮城的刑偵隊長坐在最中間的位置，顏勝男和楚小可、蘇悅在一旁，這案子還是由浮城主導。
顏勝男提出了自己的觀點：現在要面對的是一宗以「畫」為主體的連環謀殺案。
2003年前，童嵐、鄭妄、雅琴為了得到天言的畫，殺死了天言。
從雅琴臨死前的留言：「我沒殺天言，我只是給他吃了昏睡藥。」從童嵐的悔過書：「是我殺了天言。」可以推測出，天言是先被雅琴下藥昏睡，而後被童嵐殺死。
鄭妄能夠接觸到紅白藍編織袋，他應該在案件中扮演從犯的角色。
再到二十一年後的如今，雅琴是被童嵐教唆自殺的，童嵐又是被鄭妄給醉殺的，現在這個案件中的兇手，就剩下了鄭妄。
顏勝男分析完，說道：「我們要證明鄭妄醉殺，也要證明他和二十一年前的案件存在關聯。」
眾人聽著，都隱隱感覺到某種壓力和難度。天言謀殺案最難，缺少了直接的證據。
天言是被什麼東西殺死的，兇器在哪裡？案發現場在哪裡？二十一年了，哪有證據能證明雅琴、童嵐、鄭妄有直接出現在案發現場，有接觸過兇器的證據。
雅琴自殺案。有「參考」的唇語，能懷疑是童嵐教唆雅琴自殺的。可童嵐已經死了。
其實目前來說，把握最大的就是醉殺案。
浮城的刑偵隊長想了想，問說：「顏組長，現在這個醉殺案，各方的證據已經掌握，能夠證明鄭妄的詭計，先將鄭妄拘了，將案件送交法庭，豈不是更快？」
顏勝男說：「是，能做到百分之八十、甚至九十，但不是百分之百。他要是一口否認，他要是找律師不斷辯護，你能保證百分之百將鄭妄定罪嗎？」
刑偵隊長想了想，問：「顏組長，你的意思是？」
眾人看向顏勝男。她說道：
「我們推理的順序是。2003年，童嵐殺死天言，鄭妄參與。鄭妄獲得好處，搖身變為畫室主理人。
二十一年後，鄭妄和童嵐發現警方調查天言謀殺案。童嵐殺死雅琴，嫁禍雅琴為天言謀殺案的兇手。
再之後，發現警方還在調查，於是鄭妄決定除掉童嵐，用悔過書希望讓警方終止調查。
鄭妄的醉殺詭計是被我們發現了，但是要做實動機，一定是藏在之前的兩宗案件中。
三宗案件共同串聯起完整的前因後果。但這三宗案件的證據都存在缺失，所以現在要做的，就是找。找兇器，找證據。
若是找不到，我們要告鄭妄，就要不斷增加那些「僅供參考」的證據。
相似的編織袋，是僅供參考；唇語，是僅供參考；監控下的外套，是僅供參考；手機簡訊查天氣，是僅供參考。
假設每一個僅供參考，都能夠增加百分之零點一的勝率，我們所有做的，就是把這二十一年，這三人所做的事，有依據的都找出來。
例如，青山精神病院，監控保存時間能有幾個月，那就把所有監控都調出來。
但凡是出現雅琴、出現鄭妄，反覆一遍遍看。看看他們還說過什麼話，哪些和案件有關。
例如，嵐畫室內部，這一個月的監控也都調出來，還有童嵐的所有畫作，她那封手寫悔過書，她的摩天輪有沒有什麼暗藏線索，都要看。
關於鄭妄。他的車、他的家、他的手機，銀行記錄等等，這幾個月內容一條一條地查。」
顏勝男的話語中漸漸帶著強大的氣場：
「我們現在面對的，是一宗發生在二十一年前，且暫時缺乏直接證據的案件。
死去的天言需要一個公道，這不僅是對受害者的交代，更是我們身為執法者的職責所在。
若能找到確鑿的定罪證據，案件自然迎刃而解。
但倘若暫時找不到，那我們必須全方位收集各類間接證據，逐步夯實證據鏈。
每一條『僅供參考』證據，都可能是拼圖中的關鍵一塊，都有可能為案件的偵破帶來新的突破點。
每一條都能增加法院審判時百分之0.1的勝率。
在法庭上，單一的疑點或許能被嫌犯輕易搪塞過去。但當我們呈上100條、1000條精心梳理、邏輯連貫的疑點時，這些疑點會相互交織、相互印證，形成一張嚴密的證據網 。
嫌犯在面對如此龐大且條理清晰的證據體系時，無論如何狡辯，都無法自圓其說，他的每一句話都會成為暴露其罪行的關鍵破綻。
這就是我們接下來要全力以赴達成的目標，讓嫌犯辯無可辯，接受法律的公正審判。 」
——
會議結束後，顏勝男和楚小可、蘇悅回酒店收拾行李。
她們在浮城已經待了大半個月，現在要趕去下一座城市。
原本打算叫車，但浮城的刑偵隊長開車過來了，他問：「顏組長，怎麼剛喊了口號，你們就要走？」
懸案組這次七城交流，目的是協助偵破每宗懸案，顏勝男笑了笑，話語意味深長：「兇手已經擺在眼前了，能不能抓到，就看你們浮城警方了。」
刑偵隊長打開後車廂，接過行李。
顏勝男說：「不必了吧，你這麼忙。」
刑偵隊長說：「哎，顏組長，你咋這麼記仇，送！一定要送。以後你們懸案組只要來浮城，都是我親自接送。」
在開往動車站的路上，刑偵隊長說，這二十一年，來過幾輪專家。討論的重點都是要先確定死者的身份，查侏儒，查失蹤人口。
他的思路也已經定型了。所以當初聽說懸案組要來，以為又是要講這些。
沒想到懸案組不同，直接把那個「託夢尋屍」小男孩身邊的人徹查了一遍。從小男孩的奶奶，牽出鄰居雅琴。又從雅琴這個人身上，牽出嵐畫室。
他一個勁兒地誇獎這三人是女中豪傑，女神探。
到了動車站，他幫著搬下行李。顏勝男和刑偵隊長握手：「就送到這裡吧，我等著你們浮城的好消息。」
「放心！」浮城的刑偵隊長說道，「我們一定全力以赴，把所有定罪鄭妄的證據給找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