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後,秦宇回到酒店,準備收拾行李。
不一會兒,有人來敲門,是空縣的一個刑警,急匆匆地說:「秦顧問,你能不能去一趟物證鑑定部門,有一個重大發現。」
秦宇匆匆趕去,到了之後,詳細了解了情況。
物證鑑定部門正在對案發現場的證物進行詳細分析。
這一次,是按照如今的調查要求,對每一個物證的材料進行分析,麻袋是什麼做的,衣服是什麼材質,皮鞋是什麼牌子、在哪裡銷售的,等等。
死者死後,被人裝進一個很大的麻袋,裡面放了石頭,然後用麻繩捆住,沉入三岔口的河底。
當重新檢驗,按在要求,要檢查這條麻繩究竟是什麼材質。
在2014年,麻繩是用來捆屍體的麻袋的,當初被發現的時候,麻繩上全部是黑色,是一條黑麻繩。
關於麻繩為何會變黑,當年也大致查過,認為是由於三岔口的水質很差,漂浮物多,麻繩在沉入河底一兩年後,經過微生物、真菌、氧化等反應,就全黑了。
所以在2014年,檢驗的時候,只是確認這是麻繩,而後重點在麻繩的表面,看能否找到嫌疑人的生物信息,結果無所獲。
而如今的檢驗非常細緻,是直接剪斷一截麻繩,將麻繩攤開,一絲一絲地分析材質。
原以為麻繩就是麻繩,卻意外從中發現了幾條絲線,再一檢驗,發現這不是絲線,含有角蛋白,也就是說,是毛髮。
竟然有人將毛髮和麻繩混合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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繼續對毛髮進行分析,發現並非人體的毛髮,而是來自於動物的一種毛,經過層層鑑定後證實,是黑狗毛。
「黑狗毛?」 拿到鑑定報告的時候,秦宇吃了一驚。
他很清楚這意味著什麼,將黑狗毛和麻繩混合在一起,製作成麻繩,這麻繩的用途就明確了。
在過去,若是有人掉入河中淹死,河水湍急,屍體無法找到,家屬就會拜託一個特定的職業人幫忙尋找,就是撈屍人。
撈屍人熟悉水域,能從人落水的地點,判斷出屍體大概可能出現的地方。
而當撈屍人發現屍體,就會使用一種 「黑狗毛麻繩」 進行打撈。
這主要來自於民間流傳的一些觀念,認為死者是有怨氣的,有煞。
黑色被視為有神秘力量,黑狗被認為有靈性,能夠抵邪氣。所以就有了用黑狗毛麻繩打撈的習慣。
當這條麻繩被認定為 「黑狗毛麻繩」 時,這宗案件里蹊蹺的拋和埋就完全解釋通了。
遠拋近埋,哪怕是在河底,依然是屬於埋。
埋下死者的那個兇手,他的職業或許是製作黑狗毛麻繩的人,或許是能接觸到撈屍人職業的相關之人。
很少會有人專門靠製作黑狗毛麻繩。
這種麻繩本身,製作並不複雜,撈屍人的職業存在稀缺性,在麻繩中混合黑狗毛,通常來說,撈屍人自己就能獨立完成。
從三岔口特殊的地理位置來看,這是空縣那條水路迷宮中最隱秘的一環,一個惡臭、會讓絕大多數人都繞開的地方,就像一個 「水上垃圾場」。
三岔口的水質加速腐化,讓屍體在短時間內腐爛到無法辨認,所以這就是一種水下的「埋」。
當形成埋的推論之後,那麼兇手在2014年的活動區域就很有可能是在三岔口這一帶。
只要找到這一片水域的撈屍人,摸查本人,以及身邊接近的人,徒弟、親人、朋友等等,那麼兇手,至少是埋屍兇手,就有可能出現在其中。
現在的調查情況變成了兩條線。
一條,是在全國 33 人里找 「偽裝」 活著的死者;另一條,是在空縣尋找兇手。
秦宇給羅峰打了個電話,將情況與分析告知,電話里羅峰說:「這樣啊!那你暫時可不能走了,秦顧問。」
目前這兩條線都很重要,撈屍人這條線是秦宇想到的,他對怎麼調查、如何切入,富有經驗。
「黑狗毛麻繩」 這條線很重要,從撈屍人入手,這是主要方向。
但是,黑狗毛麻繩同樣存在不唯一性,例如某些喪葬習俗、某些辟邪物品的製作,少部分就可能用到 「黑狗毛麻繩」。
也就是說,若是撈屍人這條線查不出可疑,不能中斷,要繼續順著其他黑狗毛麻繩的可能出處調查,比如殯葬師、民間神婆等等。
秦宇腦中思索著種種可能,他心中有一張捕捉兇手的網,每一次 「撒網」 都在隨時變化。
無論怎麼想,現在都認為這是 「河裡埋屍」。遠拋近埋,兇手最有可能的範圍就是在空縣,這條線,一定要弄清楚。
秦宇決定暫時留下來,協助空縣警方調查。
電話里羅峰又說:「秦顧問,想不到從警校分開這麼久,我們居然會在這宗案件里追兇對決。咱們看看誰先發現兇手,輸的人請客,就吃空縣大飯店,怎麼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