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天之後,畫面視角來到那隻老獼猴星星。
它緩緩睜開眼,發現自己是在一棵樹上,四周黑漆漆的。
它低頭,迷迷糊糊中,發現樹下站著兩個螢光閃閃的人。
一個男人站著,另一個男人趴著。
站著的周妄為說:「想訛我,你還太嫩了。」
老獼猴星星見到這個場景後,嘰嘰喳喳地想要叫。
周妄為拿出一把亮閃閃的斧頭,它如同再次受驚,從樹上跳下來,跑走,躲在了角落裡。
老獼猴感受著此時四周7度左右的氣溫,實在是太像了,老獼猴仿佛又回到了十五年前的大夢山案發現場。
其實現在的這個搭建場景,是在一個大約500平米的空曠場地。
在場地中布置了和2010年案發現場相同的一棵樹和一些雜草,同時溫度也是設定為案發當時的7攝氏度。
現場扮演周妄為和裘千金的也是真人易容扮演。
打了特效燈光,燈光團隊模擬2010年案發當晚的月光強度和角度,營造逼真氛圍。
之所以能將這一幕還原的幾乎不差,是由於最早出現在這裡的是周妄為。
根據他當年的口供交代,對於自己是在樹下什麼位置,如何迷暈裘千金,裘千金如何趴著,都有極其詳盡的說明。
並且周妄為還在當時暗中偷拍了視頻,想作為裘千金勒索他的罪證,所以眼前的這一幕,就是很逼真的案件重演。
那麼接下來,就是真正的兇手出現了。
老獼猴星星躲在一堆草中,抬起眼皮瞧著,場館內所有的攝像頭都對準星星的臉。
在另一個監控房間裡,坐著蘇悅,楚小可,還有三位請來的動物學研究專家。
三位專家分別擅長靈長類動物行為學、動物心理認知學以及動物神經生物學,他們從各自不同的專業角度,仔細分析著星星的反應。
其實案件到了這裡,才是關鍵。
因為周妄為離去之後,躺在地上的裘千金會慢慢甦醒,而此時真正的兇手會拿著一把斧頭前來。
楚小可深吸一口氣,和蘇悅使了一個眼色:「開始吧。」
蘇悅將手按在電腦鍵盤上,敲擊了一個確定鍵。
——
視角再次回到場地中。
老獼猴微微呼吸著,它已經非常虛弱,快要斷氣了。
忽然,在距離它二十米左右的地方,迷霧之中,出現了兩個人影。
一男一女,他們像是在慢吞吞地走,手上拿著一把斧頭。
這是第一輪猜測,要猜兇手的性別。
這兩個緩緩移動的虛擬人影,是投射在一面牆上的。
運用的是裸眼3D技術,通過光場重構和多視角投影算法,影像在不同角度都能呈現出逼真的立體感。
人影移動緩慢,目的是讓星星感覺自己處在安全範圍之內。
這兩個人影都很模糊,因為目前根本不知道兇手是男是女。
不過好在,根據推測,案發時間是在夜晚八九點鐘,地點是大夢山上,所以當星星初次見到兇手的時候,肯定也是模糊的狀態。
星星瞧著二十米外牆上移動的一男一女,它的目光,鎖定在了模糊的女人影子上。
動物學專家根據獼猴行為學中的注視方向、瞳孔變化等指標,結合經驗,作出判斷,兇手可能就是一名女子。
蘇悅立刻按下按鈕,將投影中那個拿斧頭的男人隱去,把重點放在拿斧頭的女人上。
此時,這個女人的影像出現了一些變化,這個影子在緩緩變換髮型。
這裡用到的是指認嫌疑人拼圖畫像的技術,只不過變成了讓猴子「認人」。
髮型分為短髮、中發、長發。
短髮約有5種,中長發約有4種,長發有5種,這些髮型都要一個個試,所以投影中的影子女人正在每隔兩秒,變換一次髮型。
當投影上走路的女人變為中長內捲髮型時,猴子星星的狀態變得放鬆起來。
接著,星星離開草叢,竟然朝著牆上的投影走了過來。
此時的星星已經極為虛弱,瀕臨死亡,它緩緩移動著步伐。
而投影屏幕上的人影確定為女士、中長內捲髮型後,得抓緊時間繼續變換下一個重點。
接下來是臉型,圓形臉、方形臉、瓜子臉,大約共有七種。
當生成到心形臉的時候,那是一種嬌俏甜美的臉型,星星更努力地移動,同時眼睛眯著,眨了眨。
監控房內,動物專家說:「好奇怪啊,星星對這個人影是一種喜歡的反應。」
這張肖像圖已經完成了大半。
此時蘇悅全神貫注,接下來是五官,要從眉毛、眼睛、鼻子、嘴巴、耳朵,按照順序一個個來。
先從眼睛開始。
單眼皮、內雙、外雙、丹鳳眼,一共8種,眼睛在這張肖像上變換,每3秒鐘換一次。
獼猴星星已經靠近了那面牆,它像是想要對這個女人伸手握手。
可是它的手碰到的卻是牆壁,這立刻讓它產生了一種不真實的感覺,它再次碰牆,發出一聲聲蒼老的叫聲。
但此時,畫面中出現了一雙眼睛,像是杏核眼。
星星瞧著那眼睛,竟然緩緩拍手。
從動物神經生物學的角度來看,星星的拍手動作,可能是一種條件反射,與它記憶中對兇手的認知緊密相關。
可拍完手後,它像是耗盡了所有的力氣,在牆邊緩緩躺了下來。
它的眼睛依舊直直地盯著投影牆上的那雙「杏核眼」,緩緩閉上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