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酒店,蘇悅和楚小可都在等著,詢問案件是否有眉目了。
顏勝男搖搖頭,「先去吃飯吧。」
走到酒店一樓餐廳,看到有自助餐,一問價格,288一位。
服務員熱情地介紹,小龍蝦、佛跳牆,全國各地的美食都能吃到。
「行,三位。」顏勝男自掏腰包請蘇悅和楚小可吃。
三人找了個好位置,蘇悅和楚小可已經去拿東西了。
從深井燒鵝到刺身,再到帝王蟹腿,什麼都拿一點,滿滿的食物擺在桌上,誓要吃回本。
顏勝男瞧著這滿桌食物,忽然皺起眉頭,口中喃喃說了句:「這288的自助餐還真是應有盡有。」
應有盡有,她不由得想到這宗案件。
結合趙河和胡隊長兩位老刑偵的縝密推理,所有的嫌疑人都已經呈現出來了吧,那為什麼還要再去找一個變態嫌疑人?
她越想越覺得有道理,這時楚小可剛想開動,顏勝男按住她的手問道:「楚小可,你現在說服我。」
「說服什麼?」楚小可一愣,「吃完再說可以嗎?顏組長,這佛跳牆冷了就不好吃了。」
「不,你一定要說服我。」顏勝男再問,「從犯罪心理學上,你說這宗案件會不會是陌生人作案,例如一個搶劫犯,一個變態去殺死裘千金?」
楚小可想了想,回答道:「若真是這樣,那這變態得有多變態。」
陌生人分為幾類,她一一推理舉例。
第一類,劫匪作案,比方說劫匪,劫匪怎麼可能在荒涼的大夢山搶劫?
就算真有個在大夢山搶劫的劫匪,此人作案要帶著兇器吧。不用自己的兇器,反而用一把撿來的斧頭行兇?
就算真用斧頭行兇,錢也拿了,人也打暈了。這個臨時作案的劫匪必然慌亂,這種狀態下直接跑了就是,為什麼要把裘千金給埋起來?
每一個假設,到下一種假設的概率都在大幅度減少。
第二類,比方兇手是個愛猴人士。
這邏輯本就沒有確鑿依據。裘千金虐待過猴子嗎?並沒有。
那假設兇手是要解救獼猴,放生獼猴。周妄為迷暈裘千金之後,他掏出斧子,猴子就被嚇跑了。那愛猴人士的目的已經達到了,為何要殺裘千金?
再假設,第三類,這人就是個變態。
變態就是想殺就殺。但殺了之後變態為什麼還要埋屍?這挖坑加埋屍至少要花1個小時時間。
從犯罪心理學角度,變態兇手的行為模式和心理動機特殊,這類兇手會傾向於展示,往往希望自己的犯罪被發現,例如歷史上的變態殺人狂開膛手、黃道十二宮等等,還會和警方挑釁。
而兇手將這具屍體埋了,雖說不絕對,但就不太像是變態兇手所為。
「所以,顏組長,我感覺若是要將案件歸為你剛才提到的這些人群,就是走偏了。」
楚小可一邊說,一邊看著滿桌的食物,饞蟲勾起,嘟囔了句,「顏組長,288元的自助餐,先吃飯吧,別想那什麼變態了。」
顏勝男的手鬆開了,蘇悅和楚小可迫不及待地開動。
顏勝男瞧著不遠處自助餐區,上百種美食,檔口炊煙中忙活的大廚。真的是全都有了,就像是這宗案件。
趙河和胡隊長,如此優秀的刑偵隊長對於裘千金的過去和現在,調查方向已經很全面了,那麼謎底就應該在這些嫌疑人中,而非再衍生出變態兇手。
可為什麼他們的兩條線會陷入死局呢?顏勝男還是想不通,於是也決定先吃飯。
她去拿了點吃的,想著要配一點米飯。
看到有個檔口,放著一桶米飯,拿起勺子舀了一勺。咦?怎麼回事。她感覺這飯是冷的。
不應該啊,於是叫來領班問,領班說:「您好,我們這是冰飯。」
顏勝男對這種食物一陣納悶,冰飯是什麼東西?
只見領班拿著一個玻璃碗,裝了一點糯米飯,然後指著搭配的食材問,「西瓜要嗎?葡萄乾要嗎?仙草、芋圓椰果要嗎?蜂蜜要嗎?」
顏勝男更加感覺驚奇,這冷冷的糯米飯還能和這些東西搭配?
接著領班又給糯米飯上加了糖水,再撒上碎冰。將那一小碗遞上,「這是南方的一種甜品,很好吃的,您試試看。」
米飯什麼時候竟然成了甜品了?
顏勝男帶著這奇怪的冰飯回到座位,嘗了一小口,冰冰的,甜甜的,解膩又好吃,真是想不到原來什麼都能搭配!
米是米,一直以為米是主食。
冰是冰,一直以為搭配奶茶、燒仙草,才是甜品。
但主食也可以是甜品,這就是融合。
而當顏勝男第一次知道有這種叫做冰飯的食物後,仿佛對於案件有了重新的理解——說回這宗案件,最大的問題就在於,找的一直是仇人。
最開始調查的趙河,認為是近期認識的熟人作案。
他查的是麥城這一條線,他的思路就順著麥城的嫌疑人不斷擴大,周妄為、賭客、藝人……
後來接手的胡隊長,他認為趙河的推理已經很棒了,趙河都沒在麥城發現什麼,那自己就換了一條線。
於是胡隊長就朝著積怨已久的熟人調查,查一千公里外的隱村,發現了勃北新娘這條線。
問題就在於,他們找的都是和裘千金有矛盾的人,並沒有找裘千金的朋友。
也就是說,兇手是恨裘千金,但是兇手可以是表面上的朋友,甚至普通朋友,這就會在名單中隱藏。
以為是仇人,其實是朋友,想著想著,顏勝男豁然開朗,她放下碗,一拍桌子,「以為飯是熱的,但飯可以是冷的,所以這個兇手就像這碗冰飯!」
在旁的蘇悅和楚小可一驚,瞧著一臉興奮的顏勝男。
——
第二日,顏勝男和余賽飛碰面。
她提出了自己的破案思路,雙線同時調查。
一條線,對於裘千金千里之外的隱村,繼續尋找與他認識、接觸可能有關的嫌疑人;
第二條線,在麥城原有的嫌疑人名單里,繼續深挖關聯嫌疑人。
這次雙線調查是「認識」的人,而不是有矛盾的人。
顏勝男說:「在裘千金2007年的過去,與2010年臨死前的那一個月,一定有一個人,是重合的,而我們要做的,就是找到這個人。」
余賽飛聽完,想了想,說道:「顏組長,隱村這條線我來調查;麥城這條線,能否請你們懸案組助力調查?」
在之前的調查中,趙河和胡隊長是一前一後,分別朝著兩條線進行,互相排除了對方的探案思路。
那現在,既然是聯合,要拾起這兩條線繼續開展,需要的正是兩個人聯手,朝著當初他們停下的位置繼續深挖。
余賽飛伸出手:「顏組長,很期待與您的配合。」
顏勝男也伸出手,握著,「好的,余隊長,我們一起雙線調查。」
一旁的蘇悅看著,又期待起來,這南勝男,北賽飛,終於要正式聯手破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