麥城刑偵隊的會議室,一共抽調來二十名年輕警員和實習生。
在雙線調查中,麥城的調查由顏勝男主導。
之所以啟用新人,就是想讓新人用全新的思維,去論證趙河之前的推理里,有沒有什麼地方存在疑點。
首先要做的是重新梳理案情。將趙河的推理當成一道題,發散思維來討論。
二十個警員坐在會議室里,琢磨著卷宗里已知的線索。
有個警員翻著翻著,翻到了猴子星星那一頁。接著他又翻到了另一頁,口中喃喃道:「兩次都出現了 U 盤。這是巧合嗎?」
他提出了這個案件隱藏的疑點,猴子為什麼要偷一個 U 盤?
裘千金是個耍猴人,他能夠訓練猴子。
裘千金因為賭錢欠債,所以在四野山地下賭場的 200 個賭客中尋找作案目標,偷來手錶、包包、金項鍊,給黑烏鴉抵債。
也就是說,他利用猴子作案盜竊前,肯定訓練過這隻猴子,拿手錶、錢包、項鍊的照片或仿真實物給猴子練習。
每次猴子訓練成功,能得到零食作為獎賞。在猴子的固定思維中,它要找的就是這類東西,為什麼會拿一個 U 盤?
若只是猴子理解上的失誤,可這 U 盤後來又出現了——猴子被送到動物收留站後,偷了工作人員口袋裡的 U 盤。
趙河正是看到這一幕,才想到黑吃黑,引出了周妄為這條線。
調查組翻看當年在周妄為家中取證的照片,根據周妄為的講述,他最早是把 U 盤放在木桌的第三個抽屜里。周妄為也說,當時家裡只有 U 盤失竊。
那現在想想,這一幕就有些詭異。
一隻猴子從窗戶爬進房間,它不是在桌面或者柜子上找值錢的手錶、包包,而是翻開第三個抽屜,拿到了一個 U 盤。
在如今的討論會上,就圍繞這個為什麼要偷U盤,展開討論。
有個警員說:「我覺得就是猴子偷錯了。」
另一個警員問:「怎麼可能是偷錯了呢?拿到U盤後,裘千金不應該覺得沒用扔了嗎?」
有個警員說:「裘千金說不定無意間看到了U盤的內容,發現裡面有藝人的隱私,所以查拿去勒索周妄為100萬元。」
另一個警員反駁:「裘千金一個耍猴人,要去找一台電腦,去上網,你覺得他會花這個時間嗎?!」
警員們紛紛討論著。
顏勝男忽然想到了一種可能,難道只是讓猴子練手?
猴子前期盜取手錶、包包、金項鍊,只是在練手,是耍猴人裘千金設計好的思路。
第一次,拿一塊手錶模型,讓猴子完成指令盜取一塊手錶。
第二次,拿一個包包模型,訓練猴子。
第三次,拿一個金項鍊。
猴子只會依據每次裘千金給出的指令,完成要盜竊的目標,只有這樣才合理。
而第四次,就是真正的目標——U盤。
如果猴子只是巧合偷錯了,偷了一個U盤,裘千金肯定覺得這東西不值錢,沒用,隨手就扔了,並且大罵猴子。
裘千金是從外地來到本城,住在旅館,他連手機都沒有,對於遊戲上網並不感興趣,更不會去網吧。
裘千金若是僅僅是在「無意間」看到U盤裡關於藝人隱私的內容,這其中要經歷幾個過程。
他要先把U盤留下,然後拿著U盤找一個網吧上網,在U盤裡發現一些藝人的隱私醜聞。
他還要知道周妄為是與這些藝人有合作,知道周妄為緊張這個U盤,因此開出了一個100萬的勒索價。
要完成這一系列的事情,要這麼多「偶然發現」過程,是不可能的,所以,絕不是巧合。
再回憶起猴子彌留之際想到了那個女人肖像,猴子對這人拍手,是充滿好感的。
所以說,這所有的一切其實都是安排好的。
在對於周妄為勒索100萬的事件中,一共有兩個勒索犯,相互認識的勒索犯,一個是裘千金,另一個暫稱為X。
X是案件的主謀,X清楚周妄為有這個U盤。
X找到裘千金,讓裘千金利用猴子去盜竊周妄為的U盤。
而後來裘千金被周妄為黑吃黑反拿走錢失敗。
X一直在暗處觀察,等周妄為離開後,X拿著斧頭回來。
此時裘千金醒了,X因為什麼事和裘千金髮生了爭吵,或者有什麼把柄,X拿著斧頭殺死了裘千金。
X從勒索案的主謀,變成了真正的兇手。
想著想著,顏勝男的思路逐漸清晰,真正的兇手可能是一個既認識裘千金又認識周妄為的人。
此時,顏勝男的手機響了,收到了余賽飛發來的圖片,是根據阮麗麗提供的畫像,一個名叫瑤氏芳的勃北女人。
她曾經是七個逃婚者之一,她餵過猴子,她現在下落不明。
在肖像畫中有瑤氏芳的五官,一樣的杏核眼,區別之處在於頭髮。
肖像中的頭髮是一頭黑色直劉海長發,而並非猴子星星死前那張肖像畫中的「內卷中長發」。
2007年,一頭黑色直劉海長發的瑤氏芳,曾經餵過猴子。
然而猴子給出的畫像又是「內卷中長發」,這說明猴子星星不止一次,可能是在三年之後,也就是裘千金死亡案現場,再次見過瑤氏芳。
三年之後,她換了新的髮型,這勒索案主謀X的身份有可能是瑤氏芳。
如此一來,查案的思路就明確了。
顏勝男讓人將肖像照片列印,接著,她走到黑板前,寫下了「周妄為U盤勒索案」幾個大字。
現在就以這個肖像中人瑤氏芳,對於周妄為,以及當年U盤中的8位藝人,繼續深入調查,看看是否有誰認識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