焦厝島。
一名蛙人穿好潛水服,一個充氣皮划艇上坐著個人。
蛙人潛入水中,皮划艇上的人拿著船槳,奮力朝著 3 公里外的對岸划去。
沈曼站在岸上,呼呼的海風吹著臉。她按下計時器,正在驗證之前 「密室島逃脫」 推理的可能性。
之前他們推測圖利遁上島之後,或者是乘坐皮划艇,或者是游回三公里外的桑城碼頭,再從碼頭去了奎克山森林。所以現在要驗證的是他是否真能游回去。
之前有問過認識圖利遁的幾個朋友,說他是會游泳的。
查過天氣,2011 年 10 月 13 日之後的幾日,海上氣溫只有 7 度,且有大風和雨。
要真完成這樣的海上 「跨越」,需要是體力極好的人,並且存在各種不確定因素,例如突然的海浪,海水中的危險,稍有不慎,就會命喪大海。
想著看著,前方的皮划艇劃了幾下,就被退潮的浪又推了回來。
那皮划艇上的人還在吃力劃著名,潛入水中的蛙人浮起,揮揮手,示意這退潮的浪根本游不過去。
沈曼提出取消測試,她認為這兩種方式只存在推理中。
真實的圖利遁,把命看得很重,他計算自己在焦厝島消失,選擇的應該是一種有十足把握的方式,所以不可能是坐皮划艇或者游回去。
看來圖利遁運用什麼詭計離開島的方式還沒想明白,沈曼瞧著眼前這片海,思考著。
在沙灘後,後頭有些遊客在上拍照,小孩子在玩沙子。
這座島在這些年已經朝著旅遊化發展,島上多了小商品店,特色餐廳,奶茶店,文創店。同時還翻新民宿並且建成了一座四星級酒店,島已經變樣了。
與此同時,在島上的四星級酒店內。
一個 400 平米的會議廳里,桌上擺著 20 多台電腦,凌浩和十幾個大學研究生在忙活。
工作室里有個退休老人,是大學電腦編程教授,這些研究生都是他原來的學生,自願來幫忙。
他們要做的事是建立數據模型,讓整個 2 平方公里的焦厝島出現在一個軟體里。
八名工作室的老人正在詳細確認這座島過去的地貌圖,當年每一棟民房在什麼位置,漁船在什麼位置。確認後,將這些資料輸入數據模型。
門被推開,三個警察抱著厚厚的紙箱走進來,這些警察也是抽調來幫忙的。
打開箱子,裡面是厚厚的、手寫的調查卷宗。
在當年,警察登島時,先將注意力放在了 50 條漁船和船主上。問了一圈,沒有發現。
於是警方就有了第二個懷疑方向,圖利遁是不是藏在島上,躲在某一個居民的家中?
當年警察和一些志願者分組,挨家挨戶走訪調查,「有見過圖利遁嗎?你們家幾口人,這幾天你有沒有出去過?謝謝你的配合。」
居民們如實回答,這些內容都被記了下來。
而如今所要做的,就是將 2011 年對這個島所有居民的問詢記錄,全部輸入電腦,電腦會自動生成人物模型和對話推演。
這是一種試驗性的刑偵模式。
當年的調查記錄若是全部鋪開,憑人腦閱讀,可能很難看出一些隱隱的細節。
例如,假設 A 是一艘船的船主。A 說自己那晚在北邊,乘船去的捕魚,第二天早上九點回來,然後就回家睡覺了。
假設 B 是島上東邊一家雜貨店的老闆。說自己晚上都在店裡,看到 A 進店買過兩碗泡麵一包煙。
假設 C 是一個住在島上南邊的村民。說自己那晚吃過飯就在家附近散步,看到 A 了。
這或許是幾份平常的口供,藏在島上當時得到的大幾百份調查卷宗里。
要看過所有幾十萬字的調查卷宗,並且要全部清晰的記憶下來,才能發現——A 其實有問題。
A 在當晚的行動路線,像是把東邊、西邊、北邊全部跑了一圈。
明明他的目的是捕魚,明明北邊也有小賣部,他為什麼會出現在這座兩公里島的最東邊和西邊?
以此舉例,在回到當年的實際情況,調查重點是家家戶戶走訪排查,看看誰的家裡是不是藏了圖利遁,得到了幾十萬字走訪調查卷宗。
這些卷宗只是走訪時確認的信息,無法去核實每一個人說的每一句話有沒有什麼矛盾。
而如今,這套軟體起到了作用。
每份調查對應每一個人,通過 AI 運算將島上居民的軌跡路線還原,依靠算法算出其中的不合理點,輔助偵破調查。
這套思路其實懸案調查組成立最初,破獲《金旺達電影院謀殺案》就運用過,所以思路是凌浩提出來的。
他負責製作軟體,那十幾個大學研究生來幫忙,是因為這套軟體也是未來刑偵學重要的研究課題。
忙活了兩天,全部完成,凌浩敲下 START 鍵,電腦開始運算分析。
不久之後,跳出了一段文字,「根據所輸入的信息,我還原出 10 月 13 日到 10 月 16 日島上居民的行動路線。發現以下不合理處。」
電腦顯示結果。
有個女的說自己在家,但是一個村民卻在散步時看見她。
有個男的說自己和 3 個人打麻將。但另一個村民說,自己晚上 9 點也去打麻將,是這個男的叫他去的。這男的後來走了,卻在早上 7 點才回家。
有的老太太說隔壁家整晚亮著燈。但是明明隔壁鄰居說自己不在家。
嘩啦啦。一堆來自焦厝島村民的日常出現在分析中,眾人看著一陣眩暈,電腦卻孜孜不倦地跳出分析結果。
看樣子,這第一輪的分析實在是太細了,這些內容,有的有用,有的沒用,畢竟生活中誰都有些秘密和不可告人之事。
沈曼結束剛才的測試,來到會議廳,坐在椅子上,瞧著屏幕。
她一目十行地看著,閱讀很快,同時腦中組建著各式各樣的推理。
當電腦顯示到一行文字時——內容是:在 10 月 13 日晚上,有大約 20 個人,都出現在一個叫做 「林吞富」 的男子家中。去拜祭林吞富剛剛過世的爺爺。
拜祭?當看到這條內容的時候。沈曼的腦海中隱隱浮現出一個 「棺材」 的形狀。
她讓一個來幫忙的警員去查了一下林吞富的檔案,生於 1980 年,是焦厝島居民。
林吞富的爺爺在 2011 年 10 月 11 日因病去世,守靈三日,所以在 10 月 13 日那晚,有 20 個村民去悼念這個老人。
沈曼轉著手中的萬寶龍筆,這是她思考時的習慣,她想到,人死了,要放進棺材裡。之後,要送到火葬場火化。
她將筆放下,問邊上的警員,「奎克山附近,是不是有個火葬場和陵園?」
這個警員是桑城某派出所的,抽調來協助工作室辦案,對於桑城很了解,回答道:「是的,桑城的火葬場和陵園就在北郊,離奎克山大約一公里左右。」
島、火葬場、奎克山,當這些地點位置得出,沈曼的腦海中串聯起了一個匪夷所思的推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