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麼會是這種小小斜斜的字體呢?
這兩天,楚小可在辦公室里,研究劉逝寫的自首書。
她比對過劉逝之前的一些簽名。
劉逝在寫字時候的習慣是潦草的,同時會把字寫得很大。
可唯獨是這一封自首書。
劉逝在寫下這封自首書的時候,每個字較為工整,字很小。
且寫著寫著一行行文字會在整體朝上有一個大幅度傾斜。
十指連心,當一個人在寫下文字的時候。
字能夠一定程度上反映此人當時的心態。
蹊蹺之處也就在此。
劉逝是爆炸案的兇手老妖。
按照此前對這個人物的畫像分析,老妖是個極其謹慎,藏得很深的人,同時心狠毒辣,不擇手段。
「老妖」若是即將死去,想留下一封自首書。
那麼他在講述自己過往案情的時候,字裡行間應該是透露出一種傲慢囂張的態度。
比方說,看看吧,這些事都是我乾的,我都死了,你們也抓不到我。
若是在這種心態下,自首書的文字就應該呈現出每個字都很「大」,偏旁部首很寬的狀態。
又或者,他在臨死前,心中有愧。
那在寫自首書的時候,語句中流露出的情感應該是「我不該,我很後悔,希望死去的人能原諒我。」
若是用這種情緒寫字,就會呈現出落筆很重,寫每個字都很用力,造成文字在一些彎鉤處特別用力的比劃。
這就是所謂的將懊悔、愧疚之情體現在文字上。
還有其他幾種可能,但楚小可看著這封「劉逝」寫下的自首書。
用很規整的字體,內容上沒有任何情緒表露,就像是在詳細的複述自己的「犯罪過程」。
同時每個字都寫得很小,落筆很輕。
當文字寫小寫輕,就代表此人當時對於這段話的內容特別沒有信心,有些抗拒。
同時這自首書每一行的文字越寫越朝上,就說明他對於寫下的內容已經「壓」不住了。
綜合判斷,劉逝寫自首書時的心情是一種「自己不想承認,又不得不寫」的狀態。
這就很奇怪了。
同時,讓楚小可困惑的點還有一個。
就是那串鑰匙。
在爆炸案現場找到的兩把鑰匙,長的,被認定是劉逝老宅的鑰匙;短的,被認定是澡堂鐵皮櫃的鑰匙。
但是按理來說,不應該只有兩把鑰匙。
劉逝是澡堂員工,他擁有101號櫃和102號櫃兩把鑰匙。
老宅的鑰匙他能有,根據了解,管道維修公司有給他配員工宿舍,那員工宿舍的鑰匙在哪?
也就是說,按照劉逝的生活習慣,他的這串鑰匙最少應該是有三四把,而並非只有兩把。
再結合最後在札村老宅找到的全部證據。
一袋黃金,一堆爆炸的原材料,一封自首書。
從2009年之後,「老妖」就收手了,留著那麼多爆炸原材料做什麼?
他都要死了,黃金為什麼不全賣了留給妻子囚娜?
綜合所有疑點,楚小可已經有了明確的判斷。
劉逝不是兇手,他是在幫「老妖」頂罪。
若是這樣,真正的「老妖」會是誰呢?是他的妻子囚娜嗎?
關於這一點,顏組長和秦顧問已經在著手調查了。
而楚小可此時想到的是另外一種可能,真正的「老妖」是劉逝的某個熟人朋友。
想清楚之後,楚小可離開辦公室。
她去找蘇悅和凌浩,那兩人正用AI機器人核對資料。
楚小可說:「下班了,我請你們吃飯。」
兩人高興的收拾東西離開,楚小可說,今天她的摩托車拿去修了,一起打車去吃飯。
上了的士,楚小可說了一家燒烤店的名字,地址。
蘇悅一聽那地方就有點印象,這燒烤店不是特別火,不過地址特別——就在管道維修公司邊上。
到了之後,楚小可拉著他們去吃飯。
蘇悅笑著說:「小可同志,還是先做事吧,想請我們調查什麼?」
楚小可是臨時工,無法參與調查,要借著蘇悅和凌浩一起才能。
她說出自己的判斷,「去管道維修公司找工友打聽一下,劉逝身邊有哪些玩得要好的朋友。」
——
三人一塊去了維修管道公司。
凌浩是男生,去澡堂里問那些洗澡的工友情況。
楚小可和蘇悅去員工宿舍,楚小可特意買了幾包好煙。
蘇悅在問,她在一旁聽著,給工友們分煙。
「老劉啊!挺好的一個人,可惜這麼年輕就去了。」
蘇悅問:「你知道劉逝過去對什麼事情感興趣嗎?」
「沒事抽幾口煙,喝點酒唄。」
「他會上網嗎?」
「上網?哪有時間,他每天都在澡堂里。」
「他對物理化學有研究嗎?」
「物理是啥?」
「你有看劉逝研究過一些和電器有關的東西嗎,比如他會不會維修電視,風扇,電飯鍋什麼的?」
工友皺皺眉頭,「沒看到過,老黃,你看到過嗎?老胡,你有印象嗎?」
工友老黃和老胡均是搖搖頭。
「那你們知道劉逝有沒有特別要好的朋友?」
房間內,煙霧繚繞,工友們抽著煙,想著已經離開人世十四年的劉逝。
澡堂里,熱氣氤氳,凌浩也問出了同樣的問題。
工友們泡在澡池內,想起十四年前那個勤懇熱情的澡堂員工劉逝。
工友老黃想起一個人:「老徐。」
工友大孫疑惑地問:「哪個老徐?」
老黃說:「就是那個沒了一條腿的維修工,十幾年在公司上班的。」
一個工友說:「徐妖啊,命不同嘍,人家現在可是大老闆了。」
另一個工友附和:「老有錢了,還有司機了。」
這時候大家都想起來,異口同聲:「對!徐妖和劉逝特別要好。」
在七八個工友的講述中。
徐妖這個名字第一次進入調查組的視線。
徐妖?
聽到這個名字的時候,蘇悅感覺很熟悉,好像在哪裡看到過。
一時想不起來。
——
調查結束,楚小可請蘇悅和凌浩吃燒烤。
凌浩剛才在澡堂待了一個多小時,太熱了,渾身的衣服都濕透了。
他喊老闆:「可樂來兩罐,要特別凍的。」
燒烤店女老闆人很熱情,帶著可樂帶著菜單過來。
楚小可將菜單遞給凌浩:「想吃什麼隨便點。」
徐妖?
蘇悅還在想著這個名字,到底在哪見過。
凌浩已經很餓了,問女老闆,「你這裡有炒麵嗎?」
女老闆回答:「我們店的牛肉炒麵是招牌。」
凌浩咕嘟咕嘟喝著凍可樂,「先來一碗吧,要快點,好餓了。」
「好的。」
女老闆很熱情,扯著嗓子,對著後廚喊了一聲:「老公!先做一碗牛肉炒麵。」
夫妻檔的店,一個忙前,一個忙後。
老公?!
想起來了。
蘇悅突然抓住楚小可的手,認真地說:「我在囚娜的戶口資料上看到過徐妖這個名字,他是囚娜的丈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