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蘇州府的邀請

  醉月樓毒香案結案的第三天，林辰正在客棧房間裡整理那些不需要歸檔的現場記錄。桌上的紙頁還沒收完，門就被敲響了。他放下筆去開門，門外站著一個穿著青色官袍的人，瘦長臉，戴著一頂方巾帽，腰間掛著一枚府衙的腰牌。他站在門口，客氣地拱了一下手：「林捕頭，我是蘇州府衙刑房的文書，姓孫。劉推官讓我來請您過去一趟。」

  林辰沒有多問，回屋披上外衣，跟他出了門。蘇州府衙刑房在府衙東側一間朝南的屋子裡，冬日的光線從窗戶照進來，在地面上鋪開一大片暖黃色的光亮。劉推官正坐在案後翻看一本舊卷宗，案角放著兩盞茶和一隻白瓷碟子，碟子裡擱著幾塊酥點，像是已經準備好了要坐下來長談的樣子。他聽到腳步聲抬起頭來，把卷宗合上放在一邊：「林捕頭，坐。」

  林辰在他對面坐下：「劉大人找我？」

  「醉月樓的案子辦得利落，府衙這邊上下都很認可。」劉推官先把茶盞往他面前推了推，像是在用這個動作把對話的節奏放慢一些，讓他不急著進入正題，「毒香的來源查清了，小翠也招了，卷宗已經歸檔了。」

  林辰等著他往下說。

  「但府衙這邊還有幾樁積案，一直沒什麼進展，缺人手。」劉推官說到這裡停了一下，「如果你方便的話，能不能在蘇州多留一陣子，幫我們把這幾樁案子理一理？時間不會太長，短則十天半月，長的話也就一個月左右。」

  林辰沒有立刻回答。他在心裡快速算了一下——如果只是短期協查，他可以接手，但需先回吳江請示王知縣，再看縣衙那邊能不能騰出手來。他抬眼看向劉推官：「要留多久？」

  「半個月到一個月。」劉推官說，「不會耽誤你太久。案子都不大，主要是缺人手梳理線索。」

  林辰沒有多考慮：「我讓人帶個信回吳江，請示一下縣尊。如果那邊沒問題，我這邊就可以留下。」

  「那就麻煩你了。」劉推官站起來，像是已經得到了想要的答案。

  當天下午，林辰寫了一封簡短的信，讓陳墨送回吳江交給王知縣。信里說明了府衙的意思、留駐的大致時限以及他個人也傾向於接下這段差事。陳墨沒有多問，接過信揣進懷裡，騎上馬出了城門，天黑之前就到了吳江。第二天一早，他帶著王知縣的回覆回來了——一張疊得整整齊齊的便箋，上面只有幾行字：「准。府衙差事要緊。縣衙這邊暫時沒有大案。可留，但不要超過一個月。結案後及時回縣復命。王。」

  林辰把便箋看了一遍，折好放進抽屜里，然後推開了客棧的窗戶。蘇州府的早晨空氣比吳江濕潤一些，也嘈雜一些。他站在窗前看了一會兒街道上的行人，身後傳來推門的聲音。陳墨站在門口，手裡還攥著那封覆信，語氣壓不住的高興：「林頭兒，咱們要在蘇州辦案了！」

  林辰沒有回頭，在窗邊站了片刻才開口：「先把東西收拾好。待會兒去府衙報到，劉推官那邊還等著接手幾樁舊案。」

  「好嘞！」陳墨轉身去收拾東西，剛走到自己房間門口又停下來，側過頭補了一句，「林頭兒，你說——咱們以後會不會就留在蘇州了？」

  林辰沒有回答，在窗邊站了一會兒，午後的風從窗戶灌進來，吹動了桌面上那些還沒有收好的舊記錄紙。他還不知道自己會在蘇州留多久，但既然已經接過那幾本案卷了，他就會把這些舊紙一頁一頁地翻完，把那些線索和縫隙一一對牢，直到它們自己拼出完整的輪廓。陳墨的腳步聲還在走廊里響著，像是已經迫不及待想知道下一間要走進的屋子會是什麼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