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阮腦中念頭轉瞬即逝。
一抬頭,毫無預兆地迎上了榮曜那雙,遍布委屈的眼睛。
她心頭一緊,「怎麼了?」
「寶寶,他們欺負我。」榮曜語帶哀怨。
溫阮始終想不通,「被人欺負」這樣的事,究竟得用哪種神奇的連接詞,才能跟眼前男人掛鉤。
只不過,那有點兒尷尬的「寶寶」一詞,沒再讓溫阮腳趾扣地。
因為,她發現——眼前男人每次喊自己「寶寶」時,他才更像個需要被驕縱寵溺的巨嬰。
莫名有種「我把你當男友,你把我當幼教」的既視感。
想通這一點,溫阮壓下唇角無奈笑意。
接過對方遞來手機的同時,還順毛捋地拍了拍他的手背,以示安撫。
果然,榮曜對此十分受用。
不僅收了臉上神通,還主動湊到溫阮身邊,示意她看自己剛發的朋友圈。
溫阮掃了眼配文與圖片,再看看身邊男人。
雖說,從兩人確定關係那一刻起,她也沒打算隱瞞什麼。
但在溫阮的認知里,談戀愛只是兩個人的事,沒必要到處宣傳。
更沒想到,榮曜竟會用這種方式,如此迫不及待地公開。
尤其,那一條條嘚瑟又臭屁的回覆,更是讓溫阮有些哭笑不得。
只不過,她橫豎撇那看了個遍,別說字裡行間,就連標點符號,都沒看出絲毫「欺負」來。
反倒是榮曜那條——【沒辦法,誰讓我魅力太大,你們溫法醫非我不嫁!】的回覆。
讓溫阮這個當事人,都忍不住捏了捏他的臉皮厚度。
可這在榮曜看來,非但不是嘲笑,反倒還是男女朋友間的親昵邀請。
便極其自然地順勢在溫阮手腕內側,啄了一口。
繼而,指著眾多評論夾縫裡那條——【榮隊,你跟溫法醫官宣這事,她知道嗎?】,繼續撒嬌、賣慘。
「軟寶,你看他們不僅欺負我,還質疑我跟你的關係。」
「我好難受。」
溫阮看著榮曜委屈巴巴的一張臉。
哪裡還能再不明白,眼前男人昭然若揭的小心思。
她又忍不住掂了掂掌心黃金麻將。
點頭說道:「我懂了。」
介於以往種種,榮曜忍不住多問了一句。
「你懂什麼了?」
溫阮晃了晃手中金塊,「收人錢財,替人消災,這事我扛了。」
明明是男女朋友間的真情流露,卻被她這話說得,莫名染了股江湖氣。
如果不看此刻兩人間的親昵,以及溫阮臉上的狡黠笑意,僅憑她這豪氣干雲的一句話,不知道的,還以為這是什麼幫派火拼現場。
就連素來笑點很高的榮曜,都被逗得樂不可支。
感覺懷裡人,簡直就是繼「難釣的魚,倔強的驢,顏控的狗,防詐的心」之外的第五大奇觀——直女的嘴。
「哈哈哈……」榮曜笑得上氣不接下氣。
溫阮輕哼,「你笑什麼?不信我的實力?」
榮曜半天才緩了口氣,大狗般蹭了蹭她頸側細滑肌膚。
心裡笑自己遇上了這麼個活寶。
帶著低磁笑意的軟話,更是信手拈來。
「我哪兒敢呀。」
畢竟,溫法醫可不僅有實力,更有一把子力氣。
溫阮放下手機,看著身後依舊手拿鮮花的男人。
突然問了個毫不相干的問題。
「你真喜歡這束花?」
「你送的,我當然喜歡。」
榮曜單手環著她,指尖勾起一縷烏黑髮絲,放在鼻尖細嗅。
眼睛卻盯著溫阮的手機屏幕。
見她不僅給自己的朋友圈點了個贊。
還在評論一欄,回復了句——【收到,謝謝。】
收到?!
還……
謝謝???!!!
榮曜一臉不可置信地盯著那四個字。
繼而,又一臉不可置信地轉頭看向溫阮。
能把戀愛,談得跟工作似的一板一眼的女人,全天下可能也就獨她一份了。
「哈哈哈……」
「軟寶,等咱們結婚的時候,婚禮上,你是不是得先再來段入黨誓詞呀?」
險些笑岔氣的榮曜,一張臉埋在了溫阮頸側。
溫阮被他蹭得有些癢,幾次伸手才把人推開。
「抱歉,我目前還沒有結婚的打算。」
不過,要是真有那一天的話,如果榮曜真想要,也不是不行。
「軟寶,你知道……鋼鐵……是怎樣煉成的嗎?」
溫阮雖不明白榮曜的笑點,但卻知道,他定然沒憋好屁。
「那你得去問,尼古拉·奧斯特洛夫斯基。」
而在兩人看不到的地方,剛才還嘲笑榮曜的那群人,在看到溫阮點讚回復的瞬間,紛紛抿唇不語。
甚至,比自己失戀都難受。
可對此毫無所知的榮曜,只滿眼寵溺地盯著依舊摩挲著麻將的溫阮。
嘴上忍不住逗她,「軟寶,你這麼輕易就扛下這件事,就不怕那些黃金是假的嗎?」
溫阮搖頭,剛想說這些都是真金。
可榮曜的腦補速度,顯然更勝一籌。
「還是說,你已經愛我愛到,無條件信任的程度了?」
溫阮,「……」
片刻,才再度開口。
「師兄,你知道法醫除了臨床醫學之外,必須要學什麼嘛?」
「學什麼?」
「物化生。」
榮曜沒明白,法醫學物化生,又跟溫阮愛自己有什麼關係。
就聽她道:「金的單質形式也就是游離態形式通稱黃金,密度19.32 g/cm³,熔點1063.69℃,莫氏硬度2.5~3,維氏硬度30~40Hv,不僅柔軟、光亮、硬度低、抗腐蝕,還是延展性最好的金屬之一,化學性質不活潑,但可以被氯、氟、王水及氰化物腐蝕。」
「即便這些麻將上沒有鋼印,熟悉黃金的人,還可以利用它自身的特點,通過落地聽音、硬度、火燒、密度這些等尋常方式判斷真偽。」
不過,掌心麻將不僅是黃金,更是榮曜送的禮物。
無論真假,溫阮都不會用摔、劃、燒的方式來判別。
榮曜含笑盯著她,「然後呢?」
溫阮眼眸微轉,按響了手邊服務鈴。
「請問,你們店有稱黑松露或魚子醬一類的電子秤嗎?」
服務生一聽臉上笑意更濃,「有的,黑松露和魚子醬我們店裡都有,如果二位需要,我現在就讓大廚為您……」
「不用,我不要這些食物,只是想借用一下,你們的電子秤。」
服務生一哽,「……好的,我去幫您問一下。」
不多時,服務生拿著東西過來。
溫阮道謝,見對方離開,這才將黃金麻將放在電子秤上。
顯示剛好200克。
跟她先前的猜測,分毫不差。
而後,溫阮又將一個裝著白開水的透明玻璃杯,放在電子秤上,點擊去皮,使秤上數字歸零。
再從自己頭上扯下一根長發,將那塊麻將五花大綁,完全浸於水中,但又不觸碰杯壁。
榮曜全部的注意力,都在那雙蔥白靈巧的手上,完全沒在意一旁稱上10.34的數字。
而專注穩重的溫阮,則含笑收回東西,轉向榮曜。
「黃金的淨重200克,除黃金在水裡的重量10.34克,再除黃金密度19.32克,結果是1.001,真金。」
榮曜盯著她一張一合的水潤唇瓣,心思早已不知飛去了哪兒。
「軟寶,你真……厲害。」
溫阮看著不斷湊近,從用鼻尖試探,到跟自己臉頰相貼的男人。
在他還要繼續得寸進尺時,已經在這方面吃過虧的溫阮,指尖點在了那分外性感的唇瓣上。
話題轉的,更是比雙層石墨烯都硬。
「師兄,我能用不下五種方式,來判斷黃金的真假,可對於身邊的人,有時候我卻有些看不明白。」
「比如,王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