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阮行至半路,腳步猛然一頓。
迅速轉身折返。
她快步越過祝卿安與韓飛越,停在那個曾往法醫辦公室送飯的年輕刑警身前。
將對方堵得倏然一怔。
小吳面紅耳赤地看向溫阮。
豁然想到先前,自己在得知她單身時,鼓足勇氣送飯、送水果,轉頭卻見,自家隊長在朋友圈跟溫法醫官宣的事。
此刻,面對溫阮的突然靠近,他心中的尷尬瞬間癌變。
「溫法醫,你……我……」
「謝謝你上次送的東西。」溫阮說著,從口袋裡掏出包巧克力,「這個送你。」
小吳頓時受寵若驚。
在一番手足無措地「不客氣」和「不用這麼客氣」後。
右手卻猛然被一片溫熱攥住。
小吳不可置信地看了看握著自己的纖纖素手,後知後覺地抬頭,看向溫阮。
卻見她竟盯著自己的手,眉梢微皺。
剛要開口,溫阮已將巧克力放到自己手中。
不知是鼻尖的淺淡幽香,還是掌心稍縱即逝的柔軟觸感,小吳臉上紅暈瞬間順著耳根爬上了脖子。
他看著手裡的東西,「溫法醫……」
「溫法醫突然回來,是想接我回家嗎?」
榮曜極具穿透力的嗓音,打斷了小吳餘下的話。
溫阮就見,大步而來的男人,掃了眼小吳手裡的巧克力。
她剛想說自己還有。
對方卻猛然腳下踉蹌,險些跌倒。
幸好,溫阮眼疾手快,一把將人扶住。
她瞧著半靠在自己肩頭,一臉疲倦的消瘦面容。
心疼又擔憂,立即就要幫其檢查。
可在身後大手環上自己後腰的瞬間,她的動作倏然一頓。
不遠處,祝卿安與韓飛越見狀,也迅速跑了過來。
「榮隊,你怎麼了?」
小吳更是滿心擔憂地急切開口,「榮隊,你沒事吧?」
榮曜的視線,卻再次划過他手裡的巧克力。
「沒事,就是餓得有點低血糖了。」
小吳立即撕開巧克力包裝,送了過去,「榮隊,你吃這……」
他話未說完,榮曜便已伸手接過,三兩口吞吃入腹。
末了,還順手將包裝袋塞進了口袋。
全程看得小吳忍不住感嘆:
榮隊為了案子都忙到忘記吃飯,連丟垃圾這種小事也都不假手於人,他真是個好領導!
就是他看自己的眼神,怎麼有點兒怪?
一旁的祝卿安,唯恐這點吃的不夠,立刻就要回去拿。
卻被韓飛越一把扯住,用眼神示意她看溫阮。
祝卿安猛然清醒。
對呀!
溫法醫每次掏兜,都能拿出吃的。
而且,她不僅懂醫術,還擅長從面部與肢體表情辨別真話與謊言。
要是榮隊真有什麼不適,溫法醫不可能全程都像看戲般淡定。
最重要的是,榮隊剛才那一嗓子,聲音還異常嘹亮,沒理由走兩步身體就斷電。
果不其然,下一秒就見自家隊長,竟柔弱不能自理似的,又往溫法醫身上貼了貼。
「寶寶,你對我真好。」
祝卿安,「……」
辣眼睛,沒眼看。
韓飛越,「……」
榮隊連吃醋撒嬌都這麼矯揉造作,溫法醫真是手段了得!
小吳,「……」
榮隊,你剛才吃的巧克力,其實嚴格意義上是我的。
溫阮,「……」
無語到腳趾扣地,但又不願當著這麼多人的面,拆他的台。
「要是沒事了,就先回去。」
溫阮原以為,榮曜這樣已經夠了。
沒想到,他竟還有讓人夠夠了的妖招。
「寶寶,我現在還有點手腳發軟、沒力氣,你能不能扶我?」
擔心自家隊長身體的小吳,立即想要幫忙。
而早已看穿一切的溫阮,卻輕嗤一聲,止住了他伸來的手。
半真半假地調侃道:「扶著怎麼行,不如我抱你回去?」
她本意是想讓榮曜適可而止。
卻不想,竟低估了對方的臉皮厚度。
「寶寶,我就知道你對我最好,最愛我了。」
溫阮,「……」
搬起石頭砸了自己腳的溫阮,看著險些將整個腦袋都埋進自己脖間的男人,臉上表情像是吃了八個檸檬的一言難盡。
可她又怕,要是再不走,榮曜還會整出其他么蛾子。
立即不顧心中羞恥,直接把懷裡189的男人打橫抱起。
只不過,她沒把人送回支隊長辦公室。
而是,端菜似的大步轉身出了刑偵支隊。
把在場眾人都看得目瞪口呆。
祝卿安與韓飛越兩人,同時忍不住掐了對方一把。
在異口同聲的痛呼中,他們這才確定自己並非做夢。
「那個鋼鐵直男,怎麼變得這麼茶香四溢?」
「這倆人,究竟是四愛?還是拿錯了劇本?」
對於他們的疑問,小吳回了個更大的華點。
「溫法醫平時是拿菠菜當主食嗎?為什麼她抱著榮隊那麼大一隻,還能走得腳下生風?」
而震驚眾人的當事人之一。
此刻,卻正目不轉睛地盯著溫阮。
深邃雙眸里,盛著比頭頂燈光還炙熱直白的嬌羞愛意。
「軟寶,你電話里不是說回家嘛,怎麼又回來了?」
溫阮瞧著,無論什麼時候都能讓自己瞬間切換心情的男人,停在車前。
打趣笑道:「當然是接你回家,上車吧。」
榮曜霎時雙眼放光,拉著溫阮的手,啄了一口。
略顯陌生的氣息,讓他面色一僵,「軟寶,你換護手霜了?」
「嗯。」溫阮抬步上車,邊系安全帶邊道:「剛才跟陸闊一起,發現護手霜沒了,就拿了他的。」
榮曜狀若隨意地問道:「你們幹嘛去了?」
對於他的明知故問,溫阮無奈一笑。
「警務通定位,不都能查到嗎?」
有了上次微型監聽器的警告,榮曜立即解釋。
「軟寶,我今天是擔心你,才查的定位,不是懷疑……」
「我知道。」溫阮含笑啟動車子,「所以,才來接你回家吃飯。」
不多時,兩人回到四季雅苑。
一進門,就見阮毓正對著一堆東西犯難。
溫阮瞧著幾大塊新鮮的牛羊鹿肉,和一瓶撕了標籤的干紅,還有各類鹿茸、阿膠、燕窩之類的補品。
一眼猜出是陸闊送來的。
榮曜眸光也驀然一沉。
阮毓在端菜的間隙,把女兒拉到一旁,低聲問道:
「軟寶,媽要是收了小陸送的這些東西,會不會對你的工作有影響?」
溫阮看著母親滿心擔憂,認真點頭,「有影響。」
阮毓聞言,立即就要把東西還回去。
卻聽女兒又道:「吃完了這些,我就更有力氣幹活了,工作也能做得更好。」
「你呀你……」阮毓捏了捏她的臉,「大過年的,還拿你老媽我尋開心。」
「我媽可不老。」溫阮抱著母親撒嬌。
「油嘴滑舌。」阮毓嗔笑著拍了拍她的後背,「那要是真沒事,我可就收下了。」
以往,陸闊也不是沒往家裡送過東西,比這更貴的也有不少,卻從沒見她像今天這樣。
「媽,你怎麼突然變得這麼謹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