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鳳麟那樣的人渣,即便是被千刀萬剮,也不為過。
但當他是被人綁架,並且,綁匪還囂張至極地把他的耳朵,送到刑偵支隊挑釁時,那這件事的性質可就完全不同了。
即便,在心理上溫阮恨不得能代替綁匪動手。
但在實際行動中,她還是一路沉默著,跟榮曜直奔北淮刑偵支隊。
邊開車邊聽電話另一頭的封序,講完了黃鳳麟被綁架的全過程。
昨天,黃家父子倆剛被取保候審,黃智培就因公司的事,氣到昏厥被送去醫院。
正常情況下,黃鳳麟這個當兒子的,即便不守在病床前照看,也得去公司幫父親處理那一堆爛攤子。
可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黃鳳麟非但不管親生父親死活,更不關心自家公司是否快要倒閉。
甚至,他連自己身上、嘴上的傷,都不管不顧,跟得了皮膚饑渴症似的,轉頭就扎進了會所。
依舊左擁右抱,不知天地為何物。
直到後半夜都沒有任何要離開的跡象。
而在刺骨寒風中監視他的刑警,早已饑寒交迫。
尤其,輪軸轉了兩周的管加薪,即便因腸胃炎吐到虛脫,也不敢擅離職守。
「砰!」
劉瀟一拳重重砸在方向盤上。
「特碼的!黃鳳麟那孫子最好保證,他這一整晚在裡面都不沾半分違法犯罪的事!否則,就算天王老子來了,我今天也得把他帶回支隊!」
言罷,他看了眼身邊面色蒼白的管加薪,立即偽裝,潛入會所。
可當劉瀟輾轉來到黃鳳麟所在的房間時,卻發現,裡面竟只剩六名保鏢。
黃鳳麟不知何時,竟早已經通過房內的暗門跑了。
劉瀟在撂倒想要阻攔的保鏢之後,立即沿著暗門追尋。
但除卻先前陪在黃鳳麟身邊,此刻正倒地昏迷的兩個漂亮女性之外,他卻一無所獲。
當時,大家都還只當黃鳳麟這次逃跑,是為了擺脫警方的監視,毫無顧忌地釋放天性。
直到,躺在醫院病床上還要為公司危機焦頭爛額的黃智培,接到自家兒子的視頻通話。
看到嘴塞破布、驚懼交加的黃鳳麟時,他這才知道,兒子不是逃了,而是被人綁了。
「你想要什麼?一切都好商量,我只有一個要求,不要傷害我兒子,你們要什麼都行!」
面對溫阮還能遊刃有餘的黃智培,面對綁匪,卻慌了神。
畢竟,那些警察可不敢光明正大的殺人,但這些綁匪卻沒那麼多顧忌。
「我想跟你玩個遊戲。」
視頻中,響起一道冰冷的機械合成音。
黃智培震驚又不解,「玩什麼遊戲?」
「猜猜你兒子現在的耳朵,是單數?還是雙數?猜對了,我就告訴你他現在在哪。」
黃智培立即嗅到了問題背後的陷阱,「那我要是答錯了呢?」
「我會把你答錯的那隻耳朵,送你。」
對方冰冷且殘忍的回答,無疑像是一根繩子,不僅勒斷了黃智培吸到一半的氣,更揪得他一顆心七上八下。
「能不能換種方式?要是現金、房產、地皮這些不行,其他條件也任你開!」
黃智培本想拖延時間,讓手下人根據自家兒子左耳上的定位追蹤器,先確定位置。
但視頻里,卻再度響起了詭異至極的機械音。
「黃智培,不要企圖找我們。」
黃智培聞言一驚,不知這是對方的警告,還是他已經看出了自己心中所想。
「三秒,你不回答,算棄權。」
「三!」
再尋常不過的數字,此刻,竟像懸在黃智培頭頂的死亡倒計時。
「二!」
黃智培看著視頻中,滿臉驚恐、滿嘴鮮血的兒子,強行讓自己冷靜下來,推測綁匪的意圖。
十六年前,黃鳳麟遭遇綁架,丟了左耳。
後來,醫生利用生物皮瓣法,幫他造了個新的。
雖說不能跟原裝的比,但逼真程度,也是正常人肉眼無法分辨真偽的。
按照黃智培多年商海沉浮的談判技巧,他瞬間猜到——綁匪大概率是已經割掉了兒子的一隻耳朵,然後故意引導自己往錯的方向猜。
「一!」
「單數!」
黃智培的回答,與綁匪最終的倒計時,同時響起。
霎時,視頻內外空氣皆是一滯。
「恭喜你……」
黃智培聞言,被勒住的那口氣,緩緩吐了出來。
可下一秒,那道似被男鬼纏身的機械音,再度開口,盡染詭異之感。
「答錯了!」
黃智培吐到一半的氣,戛然而止。
赫然就見,手機另一頭的畫面被緩緩拉遠,露出黃鳳麟完整無缺的雙耳。
聰明反被聰明誤的黃智培,甚至都還沒從緊張擔憂之中緩過神來,就見一雙被黑色橡膠手套包裹的大手,已揪住了自家兒子的左耳。
極其暴力、血腥又殘忍地,將它一點點往下撕扯。
「嗚!嗚嗚嗚!嗚……」
滿嘴破布的黃鳳麟,痛得嘴角傷口險些撕裂到耳根。
黃智培也瞬間清醒,立即服軟求饒。
「別!別動他,你想要什麼都行!」
可綁匪卻不為所動,在他話音落地的同時,那隻黑色橡膠大手,也已扯下了黃鳳麟的左耳。
黃智培看著痛到昏厥的兒子,感覺自己的心也像是被撕開了一樣。
雖然,他心裡恨不得現在就把那個綁匪活剝了餵狗,但畢竟兒子還在對方手裡。
「你究竟想要什……」
黃智培原以為,懲罰已經結束,剛要再跟對方談談條件,贖回兒子。
卻不想,他話未說完,那隻大手竟陡然轉向了黃鳳麟的右耳。
「別!你想要什麼我都給!求你別再傷害他!」
可那隻黑色橡膠大手,卻跟對方冰冷的機械音一樣,不僅毫無感情,更不給他絲毫討價還價的餘地。
再次生生撕扯下了兒子的右耳。
這般非人的折磨,直接讓痛昏過去的黃鳳麟,再次痛醒。
他嗓子裡野獸似的痛苦嗚咽,即便被滿嘴的破布堵著,依舊還是刺得黃智培老眼含淚。
「你究竟……」他帶著殺意的質問,剛開了個頭,手機屏幕卻突然一閃。
對方竟然……掛斷了視頻!
黃智培氣得,一把扯下了手上的輸液針頭,掃翻了面前桌上的東西。
「勇康,鳳麟的位置查到了嗎?」
這個名字一喊出口,黃智培才後知後覺地想到,竇勇康現在還在北淮刑偵支隊。
一旁,特助雖滿心惶恐,但還是硬著頭皮上前。
「黃總,咱們的人已經趕過去了。」
他低頭在黃智培耳邊,報上了黃鳳麟此刻所在的地址。
四十三分鐘後。
坐在輪椅上、帶著呼吸面罩的黃智培,聲音森冷地命令道:
「抓活的!我要把那個雜碎,剝皮抽筋,剁碎了餵狗!」
「是。」
為首一人頷首,轉身。
帶著一眾手下,在黑夜中悄無聲息地進入了定位器顯示的廢棄大樓。
寒冬深夜的時間,冷硬如磨盤,一點點碾碎了黃智培的擔心與耐心。
終於,在他急得想要親自進去時,樓內突然衝出了一道黑影。
「鳳麟呢?你怎麼沒把鳳麟帶出來?!」
滿心滿眼都是自家兒子的黃智培,就見對方吞吞吐吐。
一臉為難地開口,「黃總,我們翻遍了整棟大樓,沒……沒找到黃少。」
「但我們找到了……找到了別的。」
黃智培心裡咯噔一聲。
一路提心弔膽地被人推進了大樓。
在一個空蕩蕩的破舊房間中央,看到了自家兒子的手機,被放在一個撒滿雪的白瓷盤裡。
而在手機周圍,還整整齊齊地擺放著十片完整的人類指甲。
黃智培猛然瞳孔擴張,不受控制地猜想,那些還黏連著血肉的指甲,跟自家兒子的關係時,手機屏幕豁然亮起。
一段鐵鉗拔指甲的畫面,毫無預兆地衝進了黃智培雙眼。
並且,在第十根指甲也被毫不遲疑地暴力拔掉後,鏡頭還穩穩上搖,拍出了黃鳳麟痛到扭曲的那張臉。
視頻最後,那道冰冷無情又詭異的機械音,再度響起。
「黃智培,這就是你企圖找到我們的懲罰。」